铅笔书屋

第13章（第2页）

而露西走入这间餐厅开始，就被震慑到了。她想象中的米其林餐厅，都是低调奢华风，虽然不至于廊柱漆金，但至少也是有点年份的实木地板，笨重却显得很高档的桌椅。

但是这家餐厅，四目望去，感觉像是进了太空舱，服务生穿着通体洁白的西服，男性也画上了银灰色的眼影，而女性踩着似乎是3d打印的高跟鞋，脸上扑了一层底妆，像瓷娃娃一样，睫毛又长又密。

一位女服务生举着托盘向他们走来，经过他们的时候露出恰到好处不过分献媚又不显冷傲的笑容，似乎是专门训练过的，有一种若即若离的魅惑感，身上的香水味并不浓厚却富有层次，随着她的步伐渐近渐远。

&ldo;所以，这里是什么样子的？&rdo;马修落座以后摘下了围巾，叠好放在一边，很有兴趣询地问她。

露西不擅长描述，但是这里的布局和陈设却让她感到十分新奇，这里不同于其他餐厅，大厅里没有餐桌，所有的餐桌都分部在两侧，像是舱室一样一格一格的，她知道马修曾经还是有过一段时间可以视物的，所以她可以以平常生活物品作为参照物，来描述现在她看到的一切：&ldo;这里……就像是身处太空，很洁净，有些冷清。但是你背后的墙面上被他们安上了淡蓝色的灯，融合了一点点的紫……我说不清看到它的时候是什么感觉，或许你尝试想象一下，听到了一首老爵士？&rdo;

马修侧耳，仿佛在听回忆里的歌曲：&ldo;嘶哑，随意，浪漫，永远抓不到节奏的蓝调？&rdo;

露西轻笑出来：&ldo;对，你形容的很准确。&rdo;

&ldo;桌子是什么样的？&rdo;

露西把手放在马修的手背上，犹豫地轻轻握住他的手，马修并没有拒绝，露西摸到了马修的手上一层厚厚的茧子，指肚和关节处的茧子几乎硬如铁块。露西带着他的手摸到了桌子圆润的边缘：&ldo;这里的陈设都是简约到极致，但让我感到惊讶的是它这里的无论是桌椅，还是吧台，都仿佛是一体的，它们不像是被人安置在这里的，而是自然而然从地下长出来的。&rdo;

露西将马修的手送向桌子的中央。

&ldo;桌子是一整块辱白色，弧线形的玻璃桌，桌子中央却被挖空被雕成了山脉的形状，又灌入蓝色的液体，仿佛海底深渊。&rdo;

马修苦涩地笑笑：&ldo;这有些为难我了，我没有见过海底深渊到底是什么样子。告诉我你看它的感受。&rdo;

露西凝视着辱白色中央那一圈深沉的蓝色，轻声细语：&ldo;先是好奇，它的颜色很漂亮，上面一层是蓝色的，然后你不由地往深处看，可是越到下面越崎岖，颜色越深，它让你感觉……难以呼吸。&rdo;露西仿佛声音带上了一丝畏惧感，停顿了一会儿，&ldo;最下面是什么，我不知道，它太黑了，黑的非常纯粹，像是最寂静的夜。&rdo;

&ldo;它让你感觉到害怕吗？&rdo;

&ldo;不。&rdo;

露西深深地看着马修的双眼，隐藏在泛着一丝淡淡黑红色的墨镜背后的眼睛。

&ldo;是平静。&rdo;

马修将自己的感官集中在露西的心跳上，那里的声音稳定，有力，就像她本人的声音一样，也许真的是被她自己描述的东西感召了，她的声音有些空灵，有一丝清冷的气息。

&ldo;你长时间凝视深渊，深渊也在凝视着你。&rdo;马修说。

露西仿佛突然被叫醒，她带着刚刚被人从梦中呼唤而起一般的眼神看着他：&ldo;什么？&rdo;

&ldo;这是尼采《善恶的彼岸》第四章《箴言和插曲》之中的一句话，&lso;与魔鬼战斗的人，应当小心自己不要成为魔鬼。当你远远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rso;。&rdo;马修点了点桌子中央，&ldo;我想这句话能很好的概括你的描述。&rdo;

露西困惑了一阵，然后如有所悟：&ldo;的确是的。&rdo;

服务生恰到好处的出现在两人身边，推荐当晚的菜品和红酒。

似乎已经耽误了太长的点菜时间，露西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心急，由马修点了开胃酒，而自己点了主菜和甜品。

当主菜上来的时候，露西咋舌。

一个长长的盘子里，尽头是手雕的萝卜花，用巧克力汁汇出了一道棕色的虚线，指向了盘子中央的……三颗黄豆。

&ldo;我记得我点了蟹腿。&rdo;露西小声说，她匪夷所思地瞪着面前的三颗黄豆，&ldo;我不理解为什么上来了三颗豆子！&rdo;

&ldo;我的盘子里也是吗？&rdo;马修问。

&ldo;是啊。&rdo;露西有些烦恼，前菜还不够塞牙fèng，这和她想象中的米其林一点都不一样。

&ldo;福吉告诉我这一家是纽约很火的分子料理美食。&rdo;马修说，露西看见服务生举着一个冒着白烟的托盘向另一桌走去，白烟里若隐若现一些装着蓝色液体的试管。

提到分子料理，露西就明白个大概了，她前生还叫陆琪的时候曾经上过视频网站，亲眼见过传说中的&ldo;分子料理&rdo;大厨将鸡蛋打碎，然后把它变成泡沫，又融合了鱼胶等等神奇的食材，最后又把它做回了鸡蛋的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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