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玩笑的。”
米哈尔收了撑着下颌的手,笑意不减,伽耶莫名觉得脊背发凉。
“哦……”
“原来我们的伽耶也会害怕呀。”
他的大掌一如往昔般亲昵地揉了揉伽耶的脑袋,她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沉沉低着头,望着手中的百合出神。
露水沾湿了伽耶纤细的指。
“米哈尔。”
“嗯?”
“这叁百多年你们一直在找我吗……”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问这个,虽然她问过的奇怪问题足够多了。
“是啊,”男人的目光一直落在伽耶的脸上,从未离开,“虽然我觉得让你一个人冷静下来更好些,那个人的死对你影响太大了。”
伽耶不会忘记。
她的朋友,与曾经的塞恩一样善良、正直的格林,为什么连米哈尔也——
“伽耶。”
她一下子回过神,茫然无措地看向米哈尔。
“不要被他们兄弟二人蒙蔽了。我和加西亚痛苦的心意,你应该可以体会。”
——或许可以吧。
伽耶心想着,一瞬间脑海中电光石火闪过什么。
她猛地望向手中的百合,纯洁的花儿连着脆弱的茎,那折断处留下了杂乱的丝。
——好奇怪。
——米哈尔也会这么粗暴地折花吗?
“怎么了?”
“没事。”
深邃的杏眸隐隐闪过一丝怀疑,伽耶并没有多言。
和米哈尔并肩坐在雾气蒙蒙的中庭,馥郁的百合香萦绕在鼻尖,她听见云中的神鸟在唱无味的歌。
……
伽耶已经记不清上次参加朝会的情形了。
放眼望去,皆是卑躬屈膝的天人们,他们穿着端庄繁重的礼服,华丽的头纱都恭敬地取下,露出一张又一张陌生的脸孔。
鼓瑟钟鸣,是神鸟幻化的神使在奏乐,绚丽的羽毛拖曳下来,熠熠生光。
“无上尊贵的神国之主、天人的父神——”
“高贵的米哈尔殿下,加西亚殿下,伽耶殿下——”
阶下的天人诚惶诚恐地匍匐在地,亲吻白玉筑成的台阶。
伽耶并不喜欢这样的场面。
头顶工艺繁杂的金冠以万年圣兽额上的血色灵玉点缀,织金的圣洁白纱自冠顶委落下来,遮住了女子淡漠的脸。她和加西亚并肩侍立在父神的右手边,另一侧是同样肃立的米哈尔。
华丽的头纱遮挡,伽耶看不清他们两人的脸,更看不清神座上不动如山的父亲。
——无聊。
于伽耶而言,这高高在上的一切都没有意义。
所幸朝会之后就是天人盛大的庆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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