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请她进屋。
步长悠在矮桌边跪坐下,问:&ldo;几日不见,中尉怎么突然被免了职,是跟太子和我母亲有关么?&rdo;
裴翼一边倒茶,一边道:&ldo;机缘巧合罢了,跟太子和夫人没多大关系。&rdo;顿了顿,&ldo;公主来所谓何事?&rdo;
黑釉的茶碗,釉面有褐色斑点,端起来摸到碗底,有种粗糙感,她抿了一口,放下道:&ldo;长悠原以为母亲的死只是一桩意外,也没多想,但近来听到别人说,母亲的死其实与王后有关,这可是真的?&rdo;
他却一点都不诧异,只道:&ldo;公主听谁说的?&rdo;
步长悠道:&ldo;鄢春君。&rdo;
这个倒是让他愣住了,没想到鄢春君竟然与这位公主有交情。不过很快反应过来,道:&ldo;宫里头是有这样的流言,王上已经下诏不准再讨论这事了。&rdo;
步长悠没想到这不是秘密,而是流言了,她握紧自己的手:&ldo;那就是说是真的喽?&rdo;
裴翼却摇了摇头:&ldo;无论跟谁有关系,但最终做选择的是夫人,公主要时刻牢记这一点。&rdo;
步长悠默了一下,冷笑:&ldo;谁也不是傻子,要是有得选,她会选择死么。&rdo;
逝者已逝,多说无益,裴翼道:&ldo;夫人是个明白人。&rdo;
&ldo;明白人?&rdo;步长悠一听这个就来气,&ldo;明白人是用来给你们欺负的么?她给他生了儿子,然后嫁给别人做王后,他也回来做了国君。大家各自嫁娶,相安无事不好么?结果呢,他灭了她的国,还要把她带回来。他不知道把人带回来会生多少事端么,他什么都不想,就把人带了回来,他还是个男人吗?&rdo;
&ldo;公主!&rdo;裴翼有些严厉,&ldo;他是你的父王。&rdo;
步长悠站起来往外走:&ldo;他是王,不是父,我没有这样的父亲。&rdo;
&ldo;他有想过。&rdo;裴翼立即道。
步长悠顿住了步子。
裴翼见她停下来,缓了一下:&ldo;有想过的,甚至还想过把夫人在祁国的孩子一同带回来,当做自己的来养,夫人不愿意。&rdo;
步长悠回过头来,仍为自己的母亲愤恨不满:&ldo;倘若他真的如中尉说得那般情深义重,当年祁国灭后,母亲想回沈国,为什么不让她回去?&rdo;
裴翼被问住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当年这一步,的确走错了,只是当时大家谁也没有察觉到,等察觉到时,为时晚矣。
步长悠道:&ldo;她想做的,没人成全,不想做的,强迫也要做,倒了还装出一副情深义重的样子,情深义重是这样的么?&rdo;
裴翼叹了口气,缓缓道:&ldo;因为失去过一次,教训惨痛,大约还是怕,怕放走了,就回不来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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