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怨”过二人游手好闲之后的第二天,绵绵一大早就被周漾从被窝里挖了起来。
声音温柔宠溺:“老婆,我带你去个地方。”
绵绵昨天和三三、紫薇在深圳玩疯了(师太蜜月中,缺席),昨晚又被周某人索求无度,迷迷糊糊地洗漱过后吃了早餐,迷迷糊糊地上了周漾的车就继续睡。
不知过了多久,绵绵睁开眼,发现车还在高速上,公路两的的高山层层叠叠地往后移,虽然她一上车就睡着了,但大概还是有些时间概念,已经是三四小时的车程了啊,周漾要带自己去哪里?
“累吗?”别说他开车,她这坐车的都觉得有点累了。绵绵拧开矿泉水盖,递给周漾。周漾伸出一只手接过,喝了两口,又还给她,微笑着看她,“不累。”
“你要带我去哪里?”绵绵还是忍不住好奇,此时车已经下了高速,拐入另一条小公路,继续在山间盘旋。
“快到了。”周漾明显很愉悦,眉眼都有笑意,“绵绵,难道你不觉得这里很熟悉吗?”
闻言,绵绵左右看了看,然后就看到了前方的公车,一时之间,意外极了,这是云城市区上庆云寺的17路公车吗?绵绵眼里有着难掩的惊喜:“我们回到云城了?”
“嗯。”周漾声音悦耳,“先去庆云寺。”
难怪她认不出这里是云城,原来没到市区,直接上山了。高三毕业离开云城后,她没再回来过。
离开那年,每次给他们拿笔墨和经书方慧禅师已经八十好几了,现在也不知如何,在广州六榕寺抄经,她都会时时想起这个慈眉善目的老者,不免感慨:“不知方慧禅师还在不在?”
“还在。”
“你怎么知道?”
周漾驾着车又转了个弯,才回答:“我每年都回来一次。”
绵绵心底像被羽毛拂过,再看他时,眼底多了些异样的情愫:“玉兰树呢?”
周漾笑,“还在。”
隐约间,已看到了庆云寺的雷光塔。
绵绵不再说话,转头看向车窗外漫山遍野的绿树红花,面容恬淡,笑意温婉,心里盛载着满满的幸福。
五月的庆云寺气温宜人,山间清风周周,玉兰花还不至于满院满树的开,但玉兰的季节已经开始,清淡的花香在安宁的寺庙里飘散,似有若无,却又清晰可闻。周漾和绵绵牵着手,站在玉兰树下,相视而笑。
曾经他们抄经的那两条木椅子还在,只是经历长年风吹日晒,已经破旧不堪,不知是哪个有心人拿了钉子和木条修葺一翻,所以还是结实稳妥。
九十多岁的方慧禅师老态更明显,但精神很好,平静的面容里双眼闪着智慧之光,他一步一步,缓慢而有节奏地向他们移过来。
绵绵看到老者,赶紧拉起周漾,快步走过去,在老者面前站定,笑眯眯:“方慧禅师,还记得我吗?”
方慧禅师抓了把胡子,笑呵呵:“小姑娘,你很久没来了,别来无恙?”
绵绵灿烂的笑容里多了分俏皮,答禅师:“有漾!”
禅师一听,连连点头,又看了看周漾,笑声浑厚响亮:“恭喜。”
周漾意会过来,侧头看她,阳光下笑容清清浅浅,眼神里盛满了柔情。
在庆云寺吃过斋饭,又帮方慧禅师整理了一下经书,已经是下午。
周漾开车带绵绵下山。
绵绵转头问周漾,“我们现在……回学校?”
周漾微微一笑,“这次猜对了。”
到达云城一中后,学生还没下课。周漾竟然第一时间就带她走到1栋教学楼天台。想起那天毕业晚会后在这里发生的事,绵绵红着脸催促他:“快走啦。”
周漾笑,拉着她下楼,向运动场走去。
由于是周五下午,运动场上很热闹,绵绵笑,“云城一中周五下午‘放风’的传统还是没有变啊……周漾,我以前就是站在这里,偷偷看你踢球。”
周漾嘴角弯弯,“还在哪里偷偷看过我?”
“教学区里的玉兰道,饭堂,教室,嗯……还有很多很多……”绵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第一次看到你,是在你转学初来报道那天。”
“其实不是,比那天更早,我在庆云寺见过你。”周漾神情柔和,拉起她在校道里的一张木椅坐下,慢慢地说给她听:“我奶奶信佛,我自小在她身边长大,耳濡目染,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先到当地最有影响力的寺庙里拜拜。那天,我初到云城,来到庆云寺,看到你一个人,跪在寺庙里的厅堂,心心念念:怎样才能不去牵挂。你知道,我当年即使从不向家人提起,但不得不说,我心底对于母亲,有着一种执念。看到你的那一瞬间,我就像看到了自己的心。原来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有一颗心,和自己是一样的,相属的。那是一种……救赎的感觉。”
安宁的寺庙里,慈善的佛像前,白净的容颜,虔诚的双眼,一下子,就撞进了他心底,荡起一圈圈涟漪,经久不散。直到如今,他依然记得那一刻的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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