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玉随看了她一眼,往前走了两步,很随意地从一个角落掏出一个香桶,从里面倒出来一炷香,走回来的时候,反问方渺:“很好奇吗?”方渺老实点头:“有一点点。”说完,她想起刚才自己猛女落泪的场景,又有些尴尬了。萧玉随想了想,又答:“算是在供奉厉鬼吧。”方渺:“……原来传闻都是真的啊。”“总感觉……”她捂着脸,含糊道,“祂人、哦……鬼还挺好的呢。”挺慷慨,还返赠小礼品呢。就是有效期有点短,一晚上就消失不见了。萧玉随默了默,抬手将香举起来,跟香炉中正燃烧着的香头接触,不一会儿,这柱香也燃起来了,冒出一丝灰白的雾,焰色明亮。他将这柱香递到方渺手中,嗓子破碎难听加入本群幺污儿二七五二吧椅看文看漫看视频满足你的吃肉要求,跟他的样貌十分割裂,仿佛是从另一个次元里钻出来的声线:“奉香,默念你的愿望。”方渺接过香,规矩地竖在身前,问:“治我的牙么?”这是什么许愿机吗?“有用?”她偏过头,凝视着萧玉随的侧脸。萧玉随比她高很多,站在身边很挡风,他微侧过身,认真地点了点头。他还没有同方渺进行冥婚仪式,正常情况之下,当然是没有用的。但是萧玉随昨夜拿了她的感冒药,如今还赊欠一份因果,仅用在治疗牙疼上,还是可行的。闻言,方渺连忙按照萧玉随的指挥,恭恭敬敬地朝拜敬香,心里疯狂祈愿,然后小心地将这柱香插在了香炉中。她扭头问萧玉随:“这样就行了吗?”不曾想,萧玉随欻地一下,就把她刚刚插上去的香拔了下来,还吹灭了。方渺很凌乱:“……你为什么又要拔下来?”“你在这里等一下。”他朝方渺笑笑,一副八风不动的模样,接着就很随性地撩开帷幕,走到小楼内部了。很快,萧玉随单手端着一个白瓷碗从里面走出来了,他将碗朝方渺面前一送,说:“喝了就好了。”方渺垂下眼睛,看了看这盛着半碗水的瓷碗。瓷碗扁平,个头不大,更像是一个小茶碗,小巧地卧在萧玉随手心里,与他的手指相得益彰。他的手比瓷器还好看,每一寸线条都像是匠师精心雕琢而成的,呕心沥血。问题是这碗里的水。此时夜色昏暗,四处的红灯笼将水染成红色,天上的弦月好巧不巧地落到水中,晃晃荡荡的,荡起一盏清冷的月色。方渺抽动鼻子,又闻到了这阵香味,这香不同于寺庙中普通的香烛味,似乎夹杂了一丝丝特殊的味道,她说不太上来。“这是香灰水吗?”方渺问。萧玉随又点点头。方渺接过来,想了一下,扭过身去,背对着萧玉随啜了一小口,只觉得味道还可以,头一仰,全喝了,动作看着豪气,其实也就一口的功夫。她砸吧砸吧嘴,一瞬间,牙疼真的止住了,她按了脸颊好几下,一点也不疼了。见效这么快的吗?!方渺惊奇地看向萧玉随,眼睛亮晶晶的:“我好了,效果这么好?”突然想起什么,又问,“对了,这香灰怎么尝起来甜丝丝的,喝起来好丝滑……你嗓子这样,要不要也喝点?”萧玉随收回小瓷碗,半个身子站在阴影里,幽幽地道:“骨灰水怎么会是甜的呢?”这句话,搭配上他那嘶哑得不像话的嗓子,简直是清凉一夏的鬼故事。方渺陷入沉默,半晌说不出话来,良久,才坦然道:“我……算了,骨灰就骨灰吧,了不起我晚上回去刷牙十分钟,痛饮一吨漱口水。”她想:这才几天的功夫,唯物主义就退出了她的世界观,没想到自己对不科学的接受度这么高……嗯,都要嫁给一坨骨灰了,喝点骨灰算什么。没事的,渺,你可以。直到她扬起脸,眼力刁钻地发现了萧玉随那抹淡得看不见的笑,才忍不住鼓起脸,问:“……你是不是在逗我?”“你的胆子很大。”萧玉随哑声哑气,语气听起来像是在肯定方渺。像极了夸奖家里小孩‘成绩很好’的长辈。方渺:……如此欣慰是为哪般?稍后,萧玉随又留下一句‘你在此处等我’,转身钻进了小楼,好似要去买两个橘子给方渺尝一尝。很快,萧玉随再一次出来了,还真的带了东西,看样子还不少,两只手都占着了。环境昏暗,方渺只看到他一手捧着一个巴掌大的瓷坛,另一手拎着一个长方形的扁长物体。他领着方渺回到了西院。开了灯,方渺瞬间愣在原地——只见萧玉随像往桌上放了两个橘子那样,将手上的东西放了上去。圆的是个光滑的小瓷坛子。方的、扁长的那个,居然是个牌位!深褐色的牌位挺直地竖在桌上,做工精致,可偏偏被人损坏了,上面布满了深深的刻痕,将牌位主人的名字划得看不出原样,只隐约能分辨一个萧字。方渺心里感慨道:这得是多大仇?不对,关注点都歪到太平洋去了!方渺眼一瞪,压着声音问他:“你怎么把别人牌位薅过来了?!”看到一旁的矮胖瓷坛,浅浅试探,“那个又是什么啊?骨灰坛子吗?”萧玉随的关注点比方渺还歪,一脸平静地说:“不是外人,算是你未来的丈夫。”方渺:“……”听起来更不妙了。但很快,方渺还真被他带跑了,凑到他身后,探头探脑的,还问:“怎么还被划花了名字?谁干的这是……”萧玉随很淡然:“我。”被方渺甩到脑后的一个t网络狗血文学瞬间长脚跑回来了。她忍了忍,没忍住:“为什么?”萧玉随顿了顿,才说:“看了……烦。”他的语气一直是淡淡的。方渺化身复读机:“为什么?”萧玉随:“……”隔了一会儿,他才浅笑着说:“那是个坏人。”方渺的脑子里满是豪门世家的爱恨情仇,诸如渣爹不做人之类的恨海情天戏码……她甩了甩头,把这段狗血得不能再狗血的桥段甩了出去。糟了,小妈即视感更强了。渺,你一定要稳住。萧玉随的脾气实在太好了,宛如点读机投胎转世,哪里不会点哪里,方渺逐渐放肆:“跟你有仇?”他点头。与此同时,他拎着那牌位,踱步到床边,似乎是思索了一下,将牌位放在了床头的一个柜子上。然后,他抬眸扫向方渺,这一眼杀伤力十足:“有剪刀吗?”方渺又掏出了那个小医药箱,从里面掏出一把裁剪纱布的小剪子,递给萧玉随:“这把,行吗?”他没有接,只是说:“剪一缕你的头发。”方渺依言照办,将一头长发捞到肩前,仔细地找了一撮干枯分叉的头发,咔嚓一声剪下来:“够吗?”萧玉随也没接,他把那个小瓷坛子拿过来了,还揭开了上头那个小圆盖,往前一递,那意思明晃晃的,是要方渺把剪下来的头发塞进瓷坛里。方渺想起了他的地狱玩笑,迟疑地问了句:“……里面该不会真的是骨灰吧?”萧玉随:“你猜。”方渺对他投去一个‘我对你很失望’的眼神。其实她的心里也没多担忧,不知道为什么,她怎么看萧玉随怎么亲切,好像自带柔光滤镜一样,很快就手一伸,将头发塞进去了。瓷坛的口子很小,里面黑洞洞的,仿佛是一片迷之领域。“咔嚓——”萧玉随将盖子合上,也放到床头柜上了。空气安静下来。良久,方渺才迷茫地问了句:“所以……我们这是在干嘛?”萧玉随沉思了一下,才开口说话,那嗓子都把方渺听得脱敏了:“算是辟邪,祈求庇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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