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她点名的人正坐在书桌前看书,神色淡然,如坐泰山,端得一副翩翩少年郎的风采。“顺便一说,”方渺转了个圈,裙摆飞扬,忽然靠近他,几乎脸贴脸,“你把书拿倒了。”萧玉随:“……”强撑了一会儿,他移开目光,看向窗外,自言自语道:“天都这么晚了?该睡了。”没一会儿,屋子里暗了下来。萧玉随面朝上,睡在床的最里侧,两手压着被子,姿势要多标准就有多标准,呼吸节奏平缓,好似已进了梦乡。如果忽略他乱颤的睫毛的话,装睡还是很合格的。方渺本就眼力好,现在切换成魂体状态,视力更上一层楼,甚至能夜视如白昼。她站在床边,啧了一声,要知道当初她可是淡定地跟这人的牌位睡一块儿……现在,牌位本人呢?就这???方渺被忽视了一晚上,有些气闷,眼珠子一转,两手一叉腰,桀桀桀地笑着:“少年郎,你知道厉鬼是如何索命的吗?”这么笑,嗓子有点劈叉。方渺不小心呛了一口空气,咳了两声,又桀桀地笑起来,活像是动画片里热衷于吃小孩的巫婆:“等下,我就顺着你露在外面的脚钻进被子里……”她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萧玉随的表情。睫毛颤得跟成精了一样。而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衔起了自己的下唇。这种充满了少年气息的小表情,是方渺从未在厉鬼萧玉随脸上见过的。她憋着笑,将目光移到萧玉随的脚上。现在的他身高腿长,或许是怕热,半截小腿都摆在薄被外头,方渺的贞子语录刚出来,他的脚忽地动了一下,就再没动静了。一会儿,好一会儿。方渺就瞧见那两只白净的脚丫子缓慢地往被子里缩,像是怕惊扰了谁似的,动作格外慢,格外轻。足足花了两分钟,才把脚严严实实地藏进被子里。方渺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了这阵难以安放的爆笑,凑到他耳边,用气音说:“我是吓唬你的啦,谁叫你不理我。”“萧玉随。”她唤了一声,心里有些说不出的酸楚。原来他是这样一个怕鬼的人啊,可后来却……方渺忍不住伸出手,就像曾经萧玉随捂住她的眼睛那样,也轻轻地捂住了装睡少年的眼睛。她感到睫毛在掌心骚动,痒意顺着手臂蔓延开来。方渺的眼睛眯起来,嘴角弯弯。……真好,是热的。◎你看风景,我看你。◎翌日,大早。天光大亮,屋外的老树枝头停歇着几只雀鸟,啾啾地叫着,清脆且婉转,唤醒了一座城。饭桌上,萧玉随悄悄打了个哈欠,困得不行。坐在对面的萧玉堂举起筷子,虚指了一下弟弟眼底挂着的两抹雪青色,神色古怪地问他:“你是不是半夜偷摸跑出去做贼了?”“……”萧玉随顿了一下,摇摇头,言简意赅地吐出两个字,“没有。”萧玉堂没多问,男孩子大了总是有自己的心事和小秘密,他边吃边交代:“今儿中午我去望月酒楼谈事,那里的烧鹅很有名,要不要跟我一起去?那里沿河,最近要办河灯节,还挺热闹的……”不成想,萧玉随干脆利落地再次摇头。萧玉堂打趣道:“哟,有安排了啊?是不是约了女孩子?昨天不是还说你没……”说到一半,他就见对面的少年目光忽地往自己身后移了一下。萧玉堂也下意识地看过去。身后,门扉大敞。空荡荡的,一只飞虫都没有。萧玉随垂下脑袋,用筷子戳了戳碟子里的小笼包,说:“反正,我也有正事要做。”……萧玉随所谓的正事,其实就是满大街乱转。临近正午时分,老街巷尾。他终于找到了昨天遇见的那个天师。那人的算卦摊子一如既往的简陋,此时正盘膝坐在地上,这回倒是没捧着旧书看了,而是举着罗盘,满脸凝重。凑近了,萧玉随听见他正喃喃自语:“不对,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没道理会招错啊。”又见他摇着头,收拾起这零星家当,似乎打算离开,连忙上去拦住:“这位先生,我是昨天的……”“哦,昨天算姻缘的那位。”方天印对这位出手阔绰的少年有印象,况且那卦象也令他隐隐心惊。得知方天应要去吃饭,萧玉随很主动地请他吃饭,并在饭桌上将昨天撞鬼的事情和盘托出。“嗯?你能看到鬼?那女鬼还纠缠于你?”方天应正吃着,似想到了什么,又问,“她长什么样?”萧玉随刚提起话头:“她……”就被方天应打断了。对方瞥向饭馆门口,语气很是稀松平常:“是不是那个人?”萧玉随回头。方渺站在门外,朝两人挥了挥手。日头正毒着,但她感受不到炎热或寒冷,于烈日下,整个人像是发着光,挥手时,被一个个进出的行人穿过,画面极其荒诞骇人。萧玉随:“……是。”方天应仍在思索昨天招魂失败的前后因果,却始终找不到答案,便朝门外那抹相隔甚远的生魂招了招手。方渺看到,随后指了指自己,发出一个询问的表情。方天应无声点头。萧玉随看着两人一来一往:“……”原来你俩认识啊?仔细一看,眉眼似有两三分相似?见萧玉随终于正眼看自己了,方渺扬起一抹大大的笑容,如春风过隙,拂过了整个夏天。萧玉随却迅疾移开视线。好看是真好看。但他怕鬼也是真怕鬼。不成想,下一刻就听见方天应大咧咧地招呼两声,让那女鬼过来一起坐下,转头便对萧玉随说道:“她是生魂,不是吸人阳气的厉鬼,不会害人的,也没办法驱逐。”又转头问方渺:“为什么跟着人家?你赶紧交代姓名身份,早些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去。”方渺又笑了。这次是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她是真没想到萧玉随这么怕鬼,昨晚吓唬他一遭,如今已经后悔了。今早到正午,她都不怎么敢现身。此时,三人围坐于一桌。方天应最是自如,方渺和萧玉随都有些尴尬。尤其是萧玉随。直到饭馆门口传来一阵噪杂的人声,打破了这莫名的气氛。几个男人结伴进来,七嘴八舌地说个不停,被服务员领着坐到了他们的隔壁桌。说话声愈发清晰起来。“你们都听说了么?陈绍的父母已经闹翻天了……他娘都疯了,压根不顾陈老板的反对,大张旗鼓地找天师,要招她儿子的魂。”“不是已经找过了吗?我听人说的。”“嚯,我也知道这事……不过先头那几个都是江湖骗子吧?都是些骗吃骗喝骗财的主儿,都叫陈老爷打出门了。”方渺瞥了一眼自家祖辈。他很淡定,仿佛那些人不是在说自己。那些人点了菜,等待中途,聊得更起兴了。说到诡秘处,还压低了音量,然而两桌只隔着一条过道的距离,说话声还是传了过来。“哎,我娘跟陈绍他娘交情不错,今早才去探望过……告诉你们个秘密,千万别往外说。”众人竖起耳朵:“不说,肯定不说。”“其实陈绍他娘闹起来是有原因的。听我娘说,是因为她昨晚梦到陈绍了,梦中看到儿子泡在水里,哭着向她求救,让她救救自己……”“真的假的?这么玄乎?”“我骗你干嘛?又没有钱拿,作甚么拿死人编瞎话。”“陈绍不是在望月酒楼跟人喝酒,喝大了,呛死的吗?”“还真不是,这事怪蹊跷的……我哥们儿那天也在酒桌上,他酒量不好,早早就在一旁睡着了。后来他跟我说,半醉半醒的时候,好像看到陈绍的脸埋进了敞口酒碗里,手脚不停挣扎,后来第二天宿醉醒来,他还以为自己做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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