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笔书屋

将计就计（第1页）

晚上黛玉有些疲惫的躺在床上，身边床铺沉了一下，雁声推了推黛玉：“你累了？我给你捶捶腿！”黛玉睁开眼，含含糊糊的说：“也不是很累，就是担心二妹妹。不过总算是没事了。田成陌可是高兴坏了。时候不早了，还是早点睡吧。”说着黛玉往里躺了躺，翻个身裹好被子要睡了。

雁声倒是精神很好，枕着手，看着帐子顶上的花纹：“你可知道太太要给老爷纳妾，是老太太身边的鸳鸯！”这一句话，就像是惊雷一般，黛玉的瞌睡虫顿时都跑了。她猛地翻过身，坐起来，盯着雁声：“你再说一遍。没有人家都要睡着了，你在这里胡闹的！”黛玉的睡眠轻，要是晚上情绪激动了，就很不容易睡着了。

“我哪里敢和奶奶胡说啊。是真的！你没看出来鸳鸯对着琏二哥有意思吗？”雁声拉着黛玉躺在自己怀里，伸手抚摸着黛玉的肩膀和后背，漫不经心的讲闲话。

鸳鸯喜欢贾琏——黛玉在脑子里转了几圈，不确定的说：“我竟然没往这上面想，如今你提起来，我再想竟然是这有这么回事！她素日喜欢和凤姐嘲笑，我去凤姐那边，时常见着鸳鸯来和她说话。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不过琏二哥人品性格也不错。只是凤姐可不是好惹的，就是平儿也未必愿意啊。”

“那是，在老爷和太太看来，琏二哥不争气，就是个纨绔子弟。可是在家里那些丫头婆子看来，琏二哥是个风姿翩翩的公子哥儿，年纪也不大。虽然喜欢应酬，但是咱们这样的人家，要是都和宝玉那样整天窝在家里才是怪物呢。就是宝玉也结交优伶，还被他老子打一顿啊。而且你想，琏二嫂子的身体不如以前了。若是鸳鸯过去，老太太岂不疼她。今后二嫂子身边的人就是她了。琏二哥上次和鸳鸯借了老太太的东西，这会肯定会把她当成神仙供起来。名分虽然低些，但是实惠得多呢。”雁声分析着鸳鸯的心思都。

黛玉仔细想想，笑着说：“竟然真是如此，可怜了风姐姐，抓尖要强的，连累着自己一身病。结果还是给别人做了嫁衣裳。她现在是没了靠山，只能随人摆布了。只是没想到鸳鸯这么有城府。以前我只觉得她是个实心眼子，一门心思在老太太身上。谁知她思虑的这样长远。”

在雁声和黛玉看来贾琏不是良人，但是再鸳鸯看来贾琏是她最好的归宿了。今后即便是老太太不在了，鸳鸯掌握着贾母的私房体己，在贾琏眼里也是分量很重的。

“但是太太非要把鸳鸯讨来给老爷。这下可有的看了。其实要图个安稳，老爷比琏二哥好呢。”雁声露出调皮的笑容：“可惜鸳鸯必然不会同意，她那个人真的闹起来，可是没回头的余地了。今后她可要尴尬了。”

黛玉打个哈欠，含含糊糊的说：“别为古人担忧了，还是睡吧。洗三，满月百天都要咱们操持呢。”

雁声轻轻吻了下黛玉的额头，把她抱在怀里：“睡吧，明天可不止这些事情操心呢！”

一样的夜晚，平儿躺在床上却是毫无睡意，贾琏得了贾母和玉芬的话，得意洋洋的回来，跟着凤姐商量纳妾的事情。凤姐心里又气又急，但是脸上也不敢露出来任何不满，因为是长辈发话，她不能做的太明显了。凤姐之说要好好看看，不要再弄些不安分的。贾琏则是暗示，别的不重要，要有姿色的。

这几天凤姐竟然破天荒的叫平儿服侍贾琏。平儿心里战战兢兢的，不知道凤姐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但是畏惧凤姐威势，她也只能默默顺从了。耳边是贾琏的呼吸声，看样子他睡得沉了。但是平儿心里却是没一点睡意。

昨天凤姐过去祝贺迎春生了儿子，看着迎春生的那个胖嘟嘟可爱的孩子，凤姐脸上都是笑容，但是心里却是不是滋味。自己没儿子，简直成了贾琏嘴里最大的罪状了。她的身体时好时不好的，再生育只怕是不可能了。

等着从迎春那边出来。就见着玉芬身边的丫头叫了凤姐过去，谁也不知道大太太和凤姐说了什么。但是回来之后，凤姐更加沉默阴郁了。而且凤姐对平儿的态度也有变化了。以前凤姐对平儿和贾琏严防死守的，平儿名义上虽然是姨娘，但是有名无实。就是这样，凤姐还时常敲打下平儿。

可是这已经是连着几天了，凤姐一改常态，竟然叫平儿去服侍贾琏！一想到凤姐的手段和心机，平儿只觉得后背汗毛竖起来了。一直到昨天下午的时候，凤姐见着屋子里没人，对着平儿说：“大太太要替老爷和老太太讨了鸳鸯去。你看这个事情——”

平儿惊讶的说：“鸳鸯素日里露出来都意思，怕是不肯的。大太太好好地怎么想起来这出呢！”

“哼，你门可是经常在一起说话的，你觉得鸳鸯志向在什么地方？就是老太太再疼她，也没姑娘一辈子不嫁人的。她可不是四姑娘，你且看吧。等着那边敬大爷的孝期过了，四姑娘的亲事又要提出来了。何况一个丫头呢。更不用顾忌那么多了。”凤姐装着闲谈的样子，但是平儿却觉得事情不简单。

平儿低头思忖下：“我看着鸳鸯的志向，不是个肯屈居人下的。大概是想老太太疼她，今后出去聘正头夫妻吧！”鸳鸯每每说起来赵姨娘这些人，总是带着不屑之色。平儿认为鸳鸯是想做正经夫妻。

“傻丫头，太太还说你聪明呢，结果我们全被骗了！鸳鸯看上了你二爷了！”凤姐带着讽刺苦笑了下。平儿吃惊的说：“这是几时的事？奶奶听谁说的？”

“还用听谁说，我把她最近所作所为想一遍就知道了。难怪呢，我还心里疑惑，总觉得鸳鸯和以前不同了，但是也没深想！今天太太和我说了，要讨鸳鸯回去，我才知道，竟然被人算计了！”凤姐冷笑一声，对着平儿说：“你可知道，她在老太太跟前看似是帮着二爷，其实根本是在给咱们下套呢。我是个病秧子，已经自顾不暇了，我命中无子，对二爷也不贴心。你是我的心腹，自然和我一条藤了。老太太岂不心疼二爷，要找个知根知底，知冷知热的服侍二爷。这个人正好是她啊！若是叫鸳鸯进来了，上有老太太做靠山，下有二爷疼着宠着。我们可不是穿破了鞋子，扔到脑后去了。”

听着凤姐一番话，平儿震惊之余还是有些不真实。鸳鸯难道真的这么打算的？还是二奶奶病的久了，开始胡思乱想？甚至是大太太要挑唆老太太和二奶奶不睦？平儿低着头，想了想才说：“奶奶是怎么了，忽然就怀疑起来鸳鸯了。大概是太太知道鸳鸯性子，担心要不到鸳鸯，想要奶奶帮着她吧。但是也不至于——”

“哼，什么太太想要鸳鸯给老爷做小，根本是太太生气鸳鸯在老太太跟前调三斡四，给她上眼药呢。老太太未必会把鸳鸯给大老爷，就是老太太肯，只怕鸳鸯也不肯呢，不过太太是要寒碜下鸳鸯罢了。你这个样子大概是还不相信呢。”凤姐抱着胳膊，靠在身后的引枕上：“你不要都出声，我们坐山观虎斗。今天我和你说的话，你要是透露给鸳鸯一个字，你知道——”

平儿忙着说：“我不敢。一切都听奶奶调遣。”

凤姐没了刚才的凌厉，脸上露出来无奈和苦楚：“我只剩下你一个了。在这里过的什么日子啊。以前是我太过了。你好好地服侍二爷，今后得了一儿半女的，我也算是有个容身之地。只求你不念旧恶，容我在这里。”

平儿吓得魂飞魄散的，忙着跪下来：“奶奶别那么说，我要是有贰心，叫我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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