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一一听见动静,以为是婆子丫头,坐在里屋靠近窗边的榻上,惬意假寐晒太阳没理会,直到感觉搭在身上的胳膊一沉,才睁眼一瞧,支起身子,高兴坐起来。
&ldo;你这几日都回来好早。&rdo;她歪着头,咧嘴朝他笑笑,然后想起什么,转身用没受伤的手把布绷子拿过来,递到丹泽面前,问,&ldo;我今早绣的打样,才绣一半,你看和以前比是不是生疏了?&rdo;
丹泽看看绣了一半兰花,又看向柳一一受伤的胳膊,微微皱眉,答非所问:&ldo;你一只手怎么绣?&rdo;
柳一一要他先看图样,好似无意道:&ldo;也不是什么难事,我找两个丫鬟,一个帮我拿绷子,一个帮我穿线,我负责绣就好。&rdo;
说着,她看着他笑嘻嘻问:&ldo;我是不是很聪明?&rdo;
&ldo;都是费眼睛耗精力的活,这段时间别绣了。&rdo;丹泽心疼摸摸她的脸,叮嘱,&ldo;你赶紧养好伤,过不了多久我们就要出发。&rdo;
&ldo;我不跟你走了。&rdo;柳一一倏尔收了笑,挡开抚在脸上的手,垂眸道,&ldo;我想了下,这次都怪我自己,当初离开你,我老老实实回绣坊继续学手艺,就不会发生后来的事,也不会给你添麻烦。&rdo;
她边说边抠了抠五色绣线,尴尬笑笑:&ldo;对不起啊,你别怪我。&rdo;
丹泽原本有一肚子安排计划想跟她说,被她一盆冷水泼得什么都忘了。
两人静默半晌,他发现她受伤的胳膊还肿大一圈,收回视线,认真看着柳一一问:&ldo;一一,你是不是还怨恨我?&rdo;
恨吗?
柳一一自己也弄不清,摇摇头:&ldo;我恨你,就不会跟你回府了。&rdo;
&ldo;那为什么?&rdo;总有个原因吧。
&ldo;没什么为什么,&rdo;柳一一不敢与他对视,左右而言他,&ldo;你看我的鞭伤都结痂了,应该快好了吧,大夫说都是皮外伤,不严重,就是胳膊还得养,你走得急,我跟着你只会拖累。&rdo;
&ldo;路上有我照顾你,胳膊的伤,回西伯前肯定能养好。&rdo;丹泽自责又愧疚,对她承诺。
柳一一还是摇头:&ldo;那我也不去了,路上颠簸,哪有静养好得快,再说我找过邱嬷嬷,旁敲侧听打听了,兰家在沧州的布庄分号缺人,我有手艺,又识布料正好。&rdo;
&ldo;你要去沧州?&rdo;丹泽懵了,疑惑看着她,&ldo;你想留燕都,我能理解,一个人跑到那么远干吗?人生地不熟。&rdo;
&ldo;我……&rdo;柳一一想到在燕都认识她的人,大概都知道她做通房小妾的名声,人活一张脸,话锋一转,扯个理由,&ldo;你别管了,其实我不是很喜欢燕都,想换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过我自己想过的日子。&rdo;
丹泽猜她心里还是记恨以前的事,极力劝:&ldo;西伯也没人认识你,你也可以过你想过的日子。&rdo;
&ldo;可你认识我啊。&rdo;柳一一低头,牵强笑了笑,&ldo;我又不傻,你回去做爵爷,我跟着瞎凑什么热闹,你一表人才,你外祖父见了肯定高兴,再许个门当户对的姑娘,那才是大户人家的做派。&rdo;
丹泽听出她的担忧,保证道:&ldo;我说了娶你,还找什么门当户对。&rdo;
见柳一一别过头不说话,他往前凑了凑,轻声道:&ldo;信不过我?&rdo;
&ldo;没有。&rdo;
&ldo;没有为什么突然说不走了,还跑到沧州去?&rdo;
&ldo;我就是不想走了。&rdo;
&ldo;理由呢?&rdo;
&ldo;没理由。&rdo;
&ldo;没理由,你哪也别想去,必须陪我回西伯,这事你说了不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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