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气又自谦的语气,待客之道恰到好处,既不热情让人反感,又不冷漠以为高不可攀,明明是高门大户,处处彰显大气度却没有盛气凌人的感觉,柳一一不是看不懂,相比之下,愈发自惭形秽。
丹泽喜欢覃家夫人,不是没道理。
柳一一把手缩进袖子里,指甲抠指甲,害怕泄露内心紧张,更怕露怯,尽量放慢语速,轻言细语道:&ldo;该说客气的人是我,您送的滋补药材都是好东西,前几天我煲汤给丹大人,丹大人问起这事,我说是覃夫人送的,他要我务必好好感谢夫人的心意。&rdo;
前半句是真,后半句是假。
她猜覃夫人不会斤斤计较,赶忙从袖兜里拿出两样小玩意,放在茶桌上,不好意思道:&ldo;覃夫人,我在绣坊里当学徒,用的都是上等料子,给您两个孩子做的,请别嫌弃。&rdo;
&ldo;柳夫人的心意,我替孩子们言谢还来不及,怎会嫌弃,&rdo;温婉蓉拿起布老虎看了看,又拿起挂铃铛的绣球瞧了瞧,不由赞叹,&ldo;柳夫人心灵手巧,绣工精细,即便大宗正院也不过如此。&rdo;
柳一一忙摆摆手:&ldo;夫人言重了,都是不值当的小玩意。&rdo;
顿了顿,打开天窗说亮话:&ldo;夫人,其实那天冬青姑娘到府上探望我,我听她俩说话语气,就知道珊瑚也是您府上的丫鬟,我猜是丹大人跟您说了什么,您出手相助。&rdo;
然后她马上解释:&ldo;夫人别误会,我就是来谢谢您的好意,其实我不知道您府上有几个孩子,刚刚问垂花门的小丫头得知,赶巧带了两个来,不知孩子们还喜欢什么,这次仓促,我下次再送来。&rdo;
温婉蓉女红向来不好,没想到柳一一的女红手艺如此精湛,一面要留她吃午饭,一面向她请教织补的技巧。
饭,柳一一肯定不吃,不过温婉蓉的问题都是小菜一碟,她一一详解。
两人正说话,倏尔外面传来急促小跑声,伴随大叫:&ldo;娘!娘!英哥儿和飒妹妹饿了,您在哪呢?妹妹要饿哭了!&rdo;
柳一一一愣,温婉蓉立马道歉:&ldo;小孩子皮,柳夫人别见怪。&rdo;
说着,赶紧出去,把英哥儿牵进来,说:&ldo;这位是柳夫人,快给夫人请安。&rdo;
英哥儿睁大眼睛看看温婉蓉又好奇看向柳一一,小脸笑得明艳艳,有模有样作揖弯腰行礼,奶声奶气说声&ldo;柳姨姨好&rdo;,顿时把屋里人都逗笑了。
温婉蓉边笑边纠正他:&ldo;谁教你乱喊,要叫柳夫人。&rdo;
英哥儿跟覃炀时间待久了,说话特别理直气壮:&ldo;可英哥儿觉得柳姨姨好听。&rdo;
说着,他又看向柳一一:&ldo;柳姨姨,您是不是也觉得姨姨比夫人好听?&rdo;
柳一一看见英哥儿,心头阴霾一扫而空,连连点头,顺着小孩说:&ldo;我也觉得柳姨姨好听。&rdo;却想,如果早点成婚,自己的孩子也差不多这么大了。
英哥儿看不懂大人的心思,听见有人夸,嘚瑟劲上来,仰着脑袋,又对温婉蓉说:&ldo;娘,柳姨姨也说英哥儿的好。&rdo;
柳一一立刻把两个小玩具拿到他面前,蹲在地上平视道:&ldo;这是柳姨姨做的,英哥儿喜欢吗?&rdo;
英哥儿哪管什么喜不喜欢,只要玩具都喜欢,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眼睛亮晶晶大声说喜欢,而后抱着两个玩具说声谢,又说:&ldo;柳姨姨,妹妹也喜欢,我先拿给她看看,一会再来找你。&rdo;
语毕,迈开两条小胖腿风风火火跑出去。
温婉蓉追出去时,小家伙已经跑到游廊另一头,柳一一听见屋外门廊下慈母般叮嘱:&ldo;慢点跑,小心摔跤。&rdo;
她暗暗叹息一声,神色黯然,心思自己这辈子也不可能和丹泽如此阖家欢乐。
温婉蓉虽一再挽留,柳一一还是决定回去,临走时,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看向温婉蓉,发自内心,笑笑地说:&ldo;夫人,您真美。&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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