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关于景玉山的命案。
景玉山竟是以这样惨烈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读书人寒窗十余载,度过多少清寒贫苦的年岁,冬日过后,本以为是春暖花开。最后竟将半生热血缩成这样小小一张诉状,赤色的血字是他憋着一口不服输的气留在世间最后的遗言。
那景玉山或许是走投无路,或许是听了沈冰灵的几桩传闻,便豁出一条性命,将状告到这里来。
他生前求告无门,死后倒是引起了不小的舆论。
真是可悲。可叹。
杨砚看向眼前这个姑娘,她侧着耳朵,听得仔细。在他讲到一些关键之处时,她还拿着笔在白纸上写写画画一番。
冬日的寒气逼的人伸不开手脚,她一只素手在纸上游走,也看得出有些许僵硬冷涩。
他突然也有些好奇,眼前这位年少有为的新任知县,能否对得起景玉山这份素昧平生却孤注一掷的信任,又是否愿意堵上自己的大好前程,为一个已死之人,讨要一个说法。
杨砚说了许久,炭盆熏烤着,喉咙都有些发干滞涩。
沈冰灵递过来一盏茶水,杨砚接过,轻声道了声谢。
接着便听她站起朝着门口喊了一声:“修竹!”
那道声音极宏亮,发着勃勃生机。
炭火盆中的木炭烧得有些久了,烧尽了的炭堆在盆面上,积着白灰。
底下的倒是烧得正旺,伴着沈冰灵的一声叫喊,压在下面的几块烧红的炭火塌了一块,红色的火苗上来,渐渐地将面上的老炭盖了过去。
新火续旧炭,那热意升腾着往上,杨砚握着杯子往唇边送的动作突然都慢了几分。
门外传来‘嗒嗒’的脚步声,然后便是一个小少年拉开一角门缝,从外头探进头来,“大人有何吩咐?”
“备车,去礼部。”沈冰灵将那诉状收起,拢在袖中,又去架子上拿了件斗篷,慢条斯理地穿了起来。
修竹动作颇快,片刻便已准备妥当在外头等着。
“大人去礼部做什么?”
杨砚也跟着出了门,这会的雪正大着,一脚踩在地上,他的靴子都要陷进去一大半。
“去看看景玉山的卷子。”风雪寒气逼人,沈冰灵这一次开口没有了方才的嘹亮气势,反倒能听见她齿关紧咬的瑟缩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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