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云是越老越精,扫一眼名单就知道郑相打的什么主意,对这种在人命关天之际还不忘排除异己的家伙,他是深恶痛绝。
他将名单一抖,碰到桌边烛火,雪白的名单立即燃了起来,烧成灰烬。
郑青阳先是一愣,随即笑了起来:&ldo;单老国公做事不留痕迹,郑某佩服,佩服。&rdo;
单云懒得和他解释,冷着脸点了点头:&ldo;如果郑相没事,老夫这里还忙着,就不送客了。&rdo;
郑青阳的面色微微一僵,暗在心中腹诽一句,这老匹夫给脸不要脸。不过面上还是笑眯眯的,从容告辞。
巧的是,在英国公府门前,他看到一辆徽记特别扎眼的马车‐‐定国大长公主府的马车。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郑青阳最宝贝的小儿子郑易丢了官又冻废了腿,至今还在家里躺着,成了彻彻底底的闲汉一枚,每天不是和小妾耳鬓厮磨就是怨天怨地。郑青阳起初还心疼儿子,后来越看越烦,连带对郑易的宠爱也少了许多。
而这一切归根结底都是司马妧的错。虽然郑易说是自己不小心掉下井然后冻了一夜,可是郑青阳坚持认为天下没有这么巧的事情,一定和司马妧有关系。
如今他新任尚书令,身为宰相之首,腰杆也硬了,气也足了。负手站在英国公府门前,气定神闲地微笑:&ldo;大长公主居然也来凑这份热闹?恐怕要吃闭门羹哦。&rdo;
就算暂时不能拿这女人怎么样,下下她的面子也好。
司马妧刚下马车便得了郑青阳两句不善的搭话,觉得十分莫名其妙,倒也不气,朝他微微点头,叫了一声:&ldo;郑大人。&rdo;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她转身朝马车内伸出手,道:&ldo;小白,下来吧,小心路滑。&rdo;早上刚下过一场小雨,青石板路面还湿着,很滑溜。虽然小白那么多肉肉,估计就算失足摔下来也摔不疼,可是他最近瘦了一点儿,所以还是当心些好。
眼睁睁看着司马妧十分体贴地伸手,把车里滚出来的那个圆球接下车,死胖子还对她笑得很开心。分不清两百五十斤和两百三十斤有啥区别的郑青阳只感觉到十分受挫,因为堂堂宰相之首的挑衅竟然完全被赤果果的忽视了。
&ldo;英国公忙着呢,除我之外他不再见客,&rdo;郑青阳硬邦邦道,&ldo;大长公主要是拿热脸贴了人家冷屁股,可别怪老夫没有提醒你。&rdo;
而这个时候,被自家公主殿下照顾了一把的驸马爷正又高兴又辛酸地想,妧妧关心自己是好事,可是她完全没有半点为人妻子应由丈夫保护的自觉,反而保护他,是因为他太弱了么?
好忧桑好挫败。
他才刚开始纠结就被郑青阳打断。顾乐飞偏头,越过司马妧的肩膀看到了气势十足站在那儿的郑青阳,不由得笑开来:&ldo;哟,今天是什么日子,我顾某何其有幸,居然遇上了郑相!&rdo;
郑青阳哼了一声,淡淡瞥他一眼,好像不屑于和他说话,脚下一转,径直朝自己的马车走去。
&ldo;您等等,我还没给郑相行礼呢。&rdo;顾乐飞屁颠屁颠跑过去,还真的郑重其事地拱手弯腰给郑青阳行了一礼,郑青阳脸色稍霁,刚想讽刺一句驸马爷不必如此谄媚,谁知道顾乐飞突然一拍脑门,仿佛恍然大悟一般道:&ldo;这……我给郑相行了礼,郑相是不是忘了一件事?&rdo;
&ldo;哦?何事?&rdo;
顾乐飞淡淡笑了笑,朝司马妧的方向偏了偏头,道:&ldo;定国大长公主在此,郑相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了,于礼不合吧?&rdo;
郑青阳一噎。
尚书令是文官正一品,公主是外命妇正一品,二者属于两个不同的体系。不过单论品级而言,两者确实是平级。
可是司马妧的&ldo;大长&rdo;二字,代表的可是超一品的尊荣。
纵是宰相之首,那也得恭恭敬敬给她行礼问安。
本来还想下她脸子顺便蒙混过关的郑青阳,被顾乐飞这么逮住,真是一口老血梗在喉头,上不来下不去,气都快气死了。
自他升任尚书令后,那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除了皇帝,他还需要给谁行礼?
&ldo;郑相这是……不愿意?&rdo;顾乐飞笑眯眯瞅着他,看起来亲切又无害,可是郑青阳好想上前扇这死胖子一记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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