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净躲避着此人滚烫的目光,一把拽开酒壶的布塞,仰头“咕咚咕咚”灌了几口,而后慌张地呛了起来,风醒忙笑着说:“仙尊,酒可不是这么喝的,得慢慢品才能尝出其中滋味。”
两人此刻正坐在织城郊外的山坡上,脚下就是大片的雪棉花田,夜色安宁,远处的羊肠小道上偶尔有伶仃的人影经过,几乎不与世扰。
“你管我……”云清净嘟哝一句,握着酒壶的手却不安分地施着力,风醒趁机又贴近了些,故作天真地问:“仙尊让我拿酒来,都不肯给我喝一口么?”
云清净满脸不屑地瞪着他:“谁知道你喝醉了会不会又开始耍酒疯!”
“酒疯子!”云清净又忿忿地添了一句。
风醒忍不住笑了起来:“那待会儿仙尊喝醉了要朝我耍酒疯,我上哪儿评理去?”
云清净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跟江信那小子一样,酒量就拇指大小么?”
“噢,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了。”风醒复又坐得规矩了些,继续肆无忌惮地打量他。
云清净忽然喝不下去了,喉头微哽,他酝酿片刻,便说:“以后……你去找魔引石,把我也叫上。”
风醒扬起眉头,觉得新鲜:“这可是个苦差事啊,我来来回回找了这么多年,现在手里什么线索也没有,仙尊何必跟着我吃这个苦?”
“我乐意!不行么!”云清净没好气道。
“行——”风醒拖长了尾音,又禁不住调笑道,“原来我的仙尊这么心疼我啊?”
云清净怔怔地转过头来看他,眼尾竟泛着红,风醒立马笑不出来了,倾身前去把住他的肩,反复端详才确信了这份黯然,忐忑道:“怎、怎么哭了?”
“你看错了!”云清净胡乱抹了把脸,“你们在屋里的话我都听见了,我想了想,觉得有理,我不能带你回蓬莱,所以我们终究还是要分开的。”
“啊?”风醒闻言一惊,“仙尊,你别听柳氏胡说,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仙尊对我……”
“那我把你带走了,魔界怎么办?”云清净丝毫没有拐弯抹角,问得风醒有些发愣。
风醒稍微捋清了思绪,这才恳切地答:“我这一个勾结妖族、谋权篡位的叛贼,初登君位就整日耽搁在人界,如今在魔界连自己的势力都还没有培植起来,不过空壳一具,哪里有仙尊说得这么严重,好似魔界离了我就没法维系下去了。”
云清净不以为然:“再不济那也是实实在在的魔君!以前我常听师父说,既为一方之主,就不能只顺着自己的脾性,凡事须得多为族人考量,你千方百计地寻魔引石,不也是为了魔界着想么?”
风醒没有立声反驳,顺势从背后拥抱入怀,埋下头靠在他的颈窝,云清净忍住怦然跳动的心,故作嫌弃道:“你这人能不能把骨头抻直了说话……”
“仙尊可不能随便将这么大的担子扣我身上啊,”风醒倾力抱住他,“我这人没有天大的本事,找块破石头已是勉勉强强,若要我一本正经地坐在殿里指点江山,同那些贵族势力明争暗斗,还要提防外界的事,不如天天缠着仙尊风花雪月呢。”
“胡闹!”云清净红着脸斥道,可风醒却是越贴越紧,嘴里反复喃喃着:“不会分开的,不能再分开了……”
云清净原本也割舍不下,不过听了几句,轻易动摇,又轻易笃信,一颗心仍是轻飘飘的,不知从何落地。
“我到底有什么好的……脾气阴晴不定,有时候做事还笨手笨脚,不及你体贴周到,也不会说好听的话,眼下还越发觉得自己好像什么忙都帮不上……”
云清净倚在风醒怀中,忽然开始自我反省,说得底气不足也罢了,偏偏这疯子平日废话连篇,此时却一声不吭,云清净不免揪紧了心,于是稍稍扭头瞥了他一眼。
风醒正安心地倚着他,神识似乎飘在远处,眸眼含笑道:“是啊……到底有什么好的……”
云清净没想到这厮竟然装模作样地琢磨起来,心有不甘,一低头狠狠咬在他的手臂上,风醒霎时回过神来,拼命忍住笑意:“嘶……仙尊怎么还咬起人来了?”
云清净松开嘴,忿忿道:“你、你方才在想什么呢!”
风醒径直看向他,没有犹豫:“想你。”
云清净一愣,故意“哼”了一声,便遮掩地拿起酒来拼命往喉咙里灌,假装无事发生。片刻过后,酒壶见了底,云清净忙着拆下一壶,烈酒的躁热逐渐从胸前蔓延开来,他随手将衣带解了,敞开外衣透风。
“这样容易着凉的。”风醒好心提醒了一句。
云清净完全不理会,只当他没话找话:“真对不住,我们仙族人从来不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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