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轻轻拍灵昭的手背:“你现在是皇妃,对着你的家人,也要有皇妃的体面和尊贵,别惦记着过去那些事,自己要放过自己。灵昭,往后好好和皇后相处,好好和皇上相处,这才是你这辈子要过的人生。我不会说劝人的话,脑筋也不好使,可我好歹也在这紫禁城里活了这么多年。”
灵昭热泪盈眶,感激不已:“太后娘娘,臣妾一定听您的话。”
太后停下脚步,爱怜地擦拭灵昭眼角的泪:“别哭,你笑起来那么好看,可你总对着皇上哭,那怎么成呢?”
可越是如此,灵昭越是忍不住委屈,太后哭笑不得,带着她回宁寿宫,知道傍晚才命人把灵昭送回去。
而舒舒这边,从慈宁宫回去后,听了半天琐事头昏脑涨,一时什么也懒得做,倒在榻上说歇一歇,不知不觉竟睡了过去。
酣甜的一觉,醒来时,见皇帝在边上看书,舒舒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还在梦里,可玄烨坐在那一头,用脚蹭了蹭她的脚底:“醒了?”
“是皇上吵醒我。”舒舒慵懒地伸展筋骨,故意埋怨,“去哪儿看书不好,跑这里来。”
玄烨却勾勾手:“过来,陪朕坐会儿。”
舒舒慢吞吞爬过来,一下跌在玄烨怀里,玄烨在她脑袋上轻抚,嗔道:“跟小猫似的。”
“皇上心情不坏。”舒舒抬起头,望着玄烨,“有高兴的事儿?”
“没什么高兴的事,也就那样。”玄烨说,“不过有几件新鲜的事要做,还算有意思。”
两人窝在一起,舒舒拿过玄烨的书翻了两页,说:“这本书,我在爷爷的书房里见过。”
“索尼曾是皇祖母的先生,他书房里的书,只怕不比内宫藏书少。”玄烨说,“将来有机会,朕随你回家省亲,你带朕去瞧瞧你爷爷的书房。”
可是一回头,却见舒舒掰着手指,昂着脑袋在计算什么,他问:“怎么了?”
舒舒得意地笑着:“皇上,爷爷是太皇太后的先生,这么样的辈分算下来,皇上该叫我一声姑姑。”
“姑姑?”玄烨坐起身子,把舒舒逼在角落里,浓眉轻扬,“要叫姑姑是吧?”
被皇后握住手腕的那一瞬,灵昭禁不住颤抖,但她努力忍住了,也没有抽回自己的手,直到远离了乾清宫,再听不见鳌拜的声音,皇后也自然地放开了。
舒舒虽然松了手,但言笑依旧,说之前宫里摆宴,她心里暗暗想着,不知将来自己经手这些事,会弄成什么样子,会不会给太皇太后丢脸,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咱们可一定要给皇祖母长脸。”舒舒一面走,一面笑着说,“要让外人知道,不仅皇上能亲政了,咱们也能独当一面。”
灵昭抿着唇,点了点头,心里头万千纠葛,耳边仿佛还缠绕着鳌拜的大嗓门,再看皇后轻盈的身姿,愉悦的笑容,她没来由的鼻尖一酸,停下了脚步。
舒舒刚好回身,见她如是,便走回几步问:“不舒服?头晕了吗?”
灵昭眼眸通红,泪光莹莹,下巴几乎贴在领口上,嗫嚅着:“娘娘,您害怕鳌拜吗?”
舒舒不假思索地回答:“当然害怕,他那么高大,嗓门也大,隔着交泰殿都能听见他的声音。我的宫女都是捂着耳朵站在门外当差,后来石榴怕她们害怕,还给她们重新轮班,不必每天每天的站在那里心惊胆战。”
灵昭听着,不自觉地抬起头,她在皇后脸上看见了惆怅,心里却是踏实了几分:“娘娘,臣妾是他的义女,但这不是臣妾自愿的,那天臣妾突然被叫到前厅,阿玛他就逼着臣妾向鳌拜磕头认义父,那么多人盯着,臣妾实在……”
舒舒动了几分恻隐之心,虽然她也背负着家族,可所遭遇的一切,比钮祜禄氏强百倍千倍。
灵昭哽咽着说:“臣妾病倒的那天,他在乾清宫门对臣妾外说了很多不堪入耳的话,请娘娘恕罪,臣妾实在难以启齿,无法告诉您他到底说了什么。“
舒舒微笑:“我并没有打算问你,你身体好了就好。至于鳌少保,他是对大清有功之人,我们害怕他,大抵就跟害怕供在庙里威严无比的天神天将是一样的。”
“娘娘……”
“鳌少保若是对你出言不敬,那是他的罪过,但兹事体大,关乎朝政,朝廷之事还是请皇上去操心。”
灵昭垂眸:“是。”
舒舒温和地说:“咱们要把自己的害怕藏好,彼此说说心里话也罢了,对着外人千万别露出来。下回你再去乾清宫,从交泰殿后面过去,就不会遇见大臣。哪怕万不得已,又碰见了鳌少保,他既然对你不敬,你也就不要客气,别理他,昂首提胸从他面前走过,我不信他还敢对你动手。”
灵昭抿着唇,用力点头:“臣妾听您的。”
舒舒莞尔:“过去的事就过去吧,八月十五的中秋大宴,可耽误不起,我现在紧张得很,都要喘不过气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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