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场不同,同情就没意义。况且,同情和被同情都令人讨厌不是吗?只不过……」
「只不过?」
「我没那种牵绊,所以反倒觉得庆幸。自己的音乐是什么?自己到底是个怎样的人?都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思去追寻。」
这人在说什么鬼话啊。
自己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什么嘛,自己一定就是自己啊‐‐。
然而,不知为何却无法充耳不闻。
「你说的我全都听不仅,我永远都只是我自己啊。」
「部,昨天的你就跟今天的你不一样。今天弹奏鸣曲的你,确实已经不是昨天的你了。演奏家,其实应该说人类,毎天都在变的。学问也好、艺术也好、运动也好,只要是追求理想的人,就会每天都不一样。那一定是因为看见未来自己应该成为的样子了吧。」
「自己应该成为的样子……」
这么说后,岬有点害羞似地搔搔头。
「到底是什么我也不很清楚,但我敢肯定的是,钢琴家会透过摸键盘来了解自己,然后去找寻自己该走的路。总之,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你的时间也很宝贵的……我已经没事了,请你回去练习吧。」
舺说完,再次面对钢琴。
甩了两三下头,做一次深呼吸。
俯视一长列琴键。
双手慢慢覆上键盘。
或许还有晕眩的余波吧,他再次痛苦似地叹息。
「别弹了!」
杨再也按耐不住,用力捶击键盘。
「既然你都和耳聋相处十年了,应该知道才对,现在是参加比赛的时候吗?不全心全意治疗的话,很可能听力就这么丧失了啊。更何况,你这种状态根本不可能完成必须长时间演奏的决赛。」
「不可能三个字是胆小鬼的借口。」
「虽然不甘心,但我不得不承认你的钢琴弹得很棒,也很敬佩你以冠军为目标的执着。但你现在状态不佳,不可能赢过那个天才榊场的。」
「说别人天才,是懒惰的借口。」
「干嘛那么顽固!你刚刚不是才说你没牵绊的吗?这样的话,想逃就逃啊。」
「我没有牵绊,但有义务。」
「什么?对谁有义务啊?」
「我也有学生啊。」
眼神忽然温柔了起来。
「我之前说过了,我在日本是当临时讲师。那时候我跟一个女生说,如果自己有武器,与其安稳地活下来,不如彻底战斗。我也对一个男学生说,对自己所选择的事要负责到底。但后来想想,真是太离谱了,因为我根本没教他们,是他们教了我。我现在从舞台上下来的话,那时候跟他们说的话就全变成谎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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