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不足一米宽的狭窄小路环绕着崖壁,脚底有些许碎石,被靴子撵动而滚落崖底,最初还有几声碰撞崖壁的细微声音,接着就没了声响。
全身黑衣的毕尔达斯谨慎的走在狭长的岩壁小路上,再翻过这座山,就离魂哭岭没有多少路程了。
这里地势渐高,少年有些呼吸不畅的感觉。
穿过陡峭的岩石小路,影影绰绰的树丛,大概又走了两日,毕尔达斯透过盘根错节的枝叶和蔓藤,看到前方有袅袅青烟升起。
一路上毕尔达斯苦思接近鬼魂的方法,或许去前方的村子就能寻得答案。少年必须获得可靠的方法再开始自己疯狂的计划,贸然前往魂哭岭,只怕是还未表明来意,就被成群的鬼魂困杀了。
正这么想着,少年已经接近了村子。低矮的土房、衣衫褴褛的村民以及大片荒芜的麦田映入少年眼中。有些在门前乘凉的老人见到黑衣少年,都有些警惕的盯着他。
毕尔达斯没有在意,凡是有外来人,这都是些正常的反应。他向村民请教,得知这个村子名为翼纳村,同时直奔东头的村长住址而去。
……
和大多数村民住着同样的矮房,屋内成旧的木制家具大多已经开裂,小桌的桌角早已断裂,撑在地面上的方形木柱也被磨成了圆柱形状。
毕尔达斯坐在一张粗旧的地毯上,他的对面正是翼纳村的村长,一个满脸皱纹的老人。
老村长从对面黑衣少年这身衣服就能猜到对方来历不凡,当下颇为客气的说道:“公子前来这贫瘠的翼纳村是有何事?”
少年也不答话,将腰间一个沉甸甸的衣袋向桌子上一摆,木制旧桌发出一阵低响。少年将其打开,里面全是闪闪发光的黄金。
老者看得眼睛都有些发直,布满皱纹的双眼瞪得老大,好半晌才恢复常态。神色立即变得有些谄媚起来,笑道:“公子是大户人家,有什么事直说,我一定办到。”
毕尔达斯说道:“我需要在这里住些时日,可能很多事情需要麻烦村长。”说着,将一块金锭放到桌的对面,“我来是有些要紧事要办,希望得到村长的全力协助,这些您先收着,事后我会将这些全部送与村长。”
老村长眼中有些激动,这一块金锭得值多少麦子?或许从此以后自己的子孙后代都会因此受到恩惠,脱离这艰难、贫苦的生活。但随即他又有些疑虑,虽然他称不上见多识广,但作为村长,又一大把年龄了,什么人没见过,眼前的事当然不会像少年说得这么简单。不自觉的又犹豫了起来……
少年又取出一块金锭,放在了老村长桌前。
所谓富贵险中求……在足够的利益面前,人总是愿意铤而走险。老村长不再犹豫,眼中仿佛冒着金芒,说道:“一切全凭公子吩咐。”
毕尔达斯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还请村长为我安排房间,另外,所有有关魂哭岭的情报我都想了解。”
老村长连连点头,说道:“我这就去把村里的老人都叫过来……对了公子,你此行的目的是……”
“不该问的别问。”黑衣少年冷冷的说道。
老村长看到这十多岁的少年在他面前盛气凌人的模样,原本不自觉的有些怒气,但又看了看已经揣在腰间的两块金锭,也就不气恼了,反而笑道:“是是,那公子稍后,我这就去安排。”
……
夜半时分,毕尔达斯将所有对朵洛慧尔的信息整理成册,虽然不排除有些说法只是讹传,但他仍旧将所有的内容记了一遍。只有深入的了解对手,才能把控对方的心理。
除却以往获得的一些十分细节的信息,例如:朵洛慧尔不喜欢在吸噬精气的时候被人看到,朵洛慧尔更加喜欢灰白色的物体而讨厌橙红色等等细节,少年都有所了解,投其所好和避其忌讳是最基本的守则,因为这将是一场关乎生死的赌局,任何的细微之处都可能要了少年的命,多一份认知便多一份筹码。
少年还从这里的村民了解到,这个村子原本土地肥沃,但由于人丁的问题,大片农田荒芜。之所以如此,是由于这个可怜的小村落正处于魂哭岭附近,于是不知从祖上几代起始,当地人与鬼魂达成协议,每月将送去一个壮实的活人作为魂哭岭的“祭品”,因此才免于鬼魂的侵袭。而魂哭岭的鬼魂也确实非常守信,宁可前往遥远的罗安城和乌尔娜城劫掠“祭品”,也不会去骚扰村子。
少年起码从这一点可以推论出来,鬼魂领主具有一定的灵智,不是如同野兽一般的残暴无道,并且它的灵智足以让它懂得“耕耘”的道理,或许它正缺乏一个能够沟通管理人类“牲口”的人,并且想让更多的地方成为它的“粮食来源地”,而自己就可以处于这个角色。
如果能顺利成为“鬼魂的忠心代理人”这个角色,那毕尔达斯就将拥有极高的地位,至少鬼魂领主在考虑该不该杀他时,会十分犹豫,因为他的存在就意味着源源不断的食物来源,管理一方地域的领头人也不是想换就能换得了的。而这个角色提供的便利,将是鬼魂领主很难拒绝的,也极容易产生依赖性。使朵洛慧尔在“力量整合”之前不杀毕尔达斯,成为了可能。
如此一来,少年的思路便明确了起来,也找到了自己的定位和突破口。此后,只要能在魂哭岭随机应变,取得鬼魂领主的信任,这个疯狂的计划未必不能实现。
但这个计划起初之时,仍旧还存有一个难点,那便是毕尔达斯必须彰显自己的能力和利用价值才能顺利的见到朵洛慧尔。例如,翼纳村每月只送一个“祭品”,如若在少年的协调下改成自发的每月送两个呢?虽说这样能顺利的达成目标,但真这样做,少年又心存不忍,这样和刽子手没什么两样。
但为了能在鬼魂领主面前达到眼前一亮的效果,这次如若要随着押送“祭品”的队伍进入魂哭岭,押送的数量就必须得比以往更多。
正在犹豫期间,窗外喊杀声阵阵。少年缓缓走出小屋,眼前的村民四散奔逃,村长也特地赶了过来,慌忙说道:“公子先赶紧躲起来,那该死的山贼来了!”
少年听闻,随即面露喜色,嘴角渐渐上扬……
……
许久,翼纳村再次回归平静,夜色之中,透过依稀火柱的照耀,能模模糊糊的看到,村口十余个山贼七零八落的倒在地上哀嚎,场地中央的黑衣少年对慌忙赶来、眼珠瞪大的老村长挥手示意。老村长马上意会,派村民将山贼纷纷收押了起来。
少年说道:“明天我便跟随运送‘祭品’的队伍一同前往魂哭岭,而且以后这种运送‘祭品’的事,都由我来打理。”
老村长看到毕尔达斯的身手,再也不敢心存不敬,当即说道:“小人全听公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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