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其实并不大声,却在空荡的走廊里盘旋成了共振的混音。彼时袁冉天天过得似惊弓鸟,闻着声,眸子在眼皮下簌簌转了几圈便悠悠睁开。猝不及防被抓了个现行,宋知舟差点摔个平沙落雁。他撑着口气,勉强稳住身形,结结巴巴解释,“我刚刚、刚刚说的……”“弹得不错。”袁冉乍一开口,竟是句前所未有的表扬。他随意伸了个懒腰,“就是有点催眠。”“谢、谢谢。”宋知舟很想问这曲子到底哪里催眠,但不敢破坏气氛,“那我再多弹些给你听?”“那倒是不用。”袁冉从地上一跃而起,“走了。”“请等一下!”宋知舟不愿意就这么和他作别。心说反正不管自己说什么,对方都可能会不开心,那还不如豁出去了。“明天和我一起吃饭吧!”袁冉的步子在那震耳欲聋的邀约里堪堪止住。宋知舟的脸涨得通红,几乎带着接受审判的心情等回复。“出去吃的话,可以。”袁冉说着转回身,语气没什么变化,“啊,你别继续跟过来。”“我知道,我知道!”宋知舟笑得像个得了褒奖的小孩,“过十分钟再下去嘛。”袁冉嘴角抽了抽。眼前这傻子和别人口中的高岭之花宋家少爷似乎压根儿没有半毛钱关系。看起来不太聪明,又不按常理出牌,脸皮还挺厚。但钢琴……钢琴弹得意外得好。那轻快雀跃的指法,让袁冉无法抑制地想起了许芝。好想她。好想妈妈啊。「也许是妈妈在冥冥中期望我能交上新朋友呢?」「是这样么?妈妈」下楼的步子渐渐乱了。他第一次感到了迷茫。当晚,袁冉在包里翻出了封字迹隽秀的便笺,不用想就知道出自谁手。呵,这年头居然还有人靠手写。但转念一想,两人也压根没交换过联系方式。便笺上写了午餐的地点和时间,末尾用简笔画勾了一个傻气的笑脸。袁冉嗤笑一声,仰面载倒进床铺。说不清,好像有那么一丝期待,又好像宁愿第二天永远不要到来。相比较于袁冉的淡定,宋知舟显然激动得不行。结果就是第二天吃早饭时,透过银质的刀叉也能清晰地看见自己的黑眼圈。从来没丑过的宋家少爷,人生头一次被容貌焦虑重创,简直欲哭无泪。“怎么了,宝贝?”谢韵放下咖啡,面露担忧。虽然早就和母亲说过不要再叫自己宝贝,可谢韵这两年精神不济,长住在城南的玫瑰庄园里疗养,很少回本宅。一起吃早饭的机会变得尤其珍贵,哪里还能计较这些。“没事的,妈妈。”宋知舟笑得乖巧,背起书包,绕到母亲身边和她撒娇,“爸爸出差要好久才回来,妈妈这次在家多住些日子陪陪我好不好。”谢韵面上有无尽的温柔,笑道:“妈妈也想多陪一陪我们宝贝。”“好!”松开母亲,宋知舟跳跃着蹦到门口,又转过身对道:“妈妈,昨天有人夸我钢琴弹得好,回来弹给你听!”叶韵含着笑意点头,只是在宋知舟转身的刹那,眼里的温柔一点点被幽暗撕碎,化作了深不见底的悲戚。彼时,宋知舟对将要到来的无尽变数还一无所知。他心头充斥着午休时和袁冉单独见面的期待,就连素来最爱的历史课也听得魂不守舍。午休的下课铃刚想,他就腾得从座位站起来,莽莽撞撞往外跑。就连身后死党褚衡的呼唤声全当没有听见。只是没想到,进餐厅时,袁冉早已坐在了预定的座位上。宋知舟有些错愕,第一次聚餐自己就晚到,也……太逊了吧。他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已经这么快了,为什么还是要比袁冉晚到一步。“等很久了吗?”他有些不好意思。“没有,刚到。”袁冉淡淡道。他没有说的是,上午最后一节课,因为课本被孟家某个龟儿子涂成了野兽派画册,干脆麻溜儿翘了课。反正袁百梁从不管他,孟清兰更是巴不得他不学好。翘一次课罢了。无人会在意。他坐在窗边等宋知舟时,无比出神地望着远离学校纷扰的静谧街道。或是悠闲或是匆忙的路人在一墙之隔的路面上与自己短暂并列又错过。没有挑衅和霸凌,也不用防备突然闯进来折磨人的疯子们……倒也不赖。也许答应宋知舟的邀约,也不是一个坏主意。袁冉这头放下了抵触,让这顿饭意外和谐。一个午休的功夫,两个少年之间的关系拉近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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