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您按一会儿,您也好躺下补补觉。”姜月明柔声劝。这提议简直提在袁冉心坎。“那成。”袁冉仰靠在沙发背上,任由姜月明给自己放松肩颈。虽是许久未按,对方的手法依旧精湛,三两下就让他昏昏欲睡。“过去的日子承蒙您照顾。”柔和的声音伴着睡意飘飘忽忽往袁冉耳里钻,他随意点了点头算是答应。按在肩头的手缓缓往脖颈移去,往上,再往上。袁冉猜测这是姜月明要给他顺带按按太阳穴。那双手掠过衣领,贴上袁冉下颌,登时传来一片凉意。袁冉被这冰凉触感激了下,睡意立马褪去了些,刚要睁眼,就觉颊边双手带着自己脑袋往边上转。这是什么技法……?还没捕捉到任何头绪,便觉周遭光线一暗,唇瓣被覆上个柔软的东西。袁冉猛得睁眼,揪住对方前襟就往外推。可还没来得及使力,同一时间,耳畔听得一声清脆的开锁音,下意识往那里看……完蛋了。袁冉此刻分外信命,有些假设,没事儿真的别乱想。就说昨晚,一冲动说了些关于“离婚”的话,这还没过24小时,居然就要应验了。宋知舟看着“搂搂抱抱”的两个人,还有桌上明晃晃两沓钞票。硬要联系起来,实在太过离谱。但似乎也没有更好的答案能诠释现在的情况。他面无表情站在门口,没有走近,反而将门拉开了一些,对着已经呆若木鸡的姜月明冷冷道了声,“出去。”姜月明被这刺骨眼神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踉踉跄跄就往门口跑。“等等。”宋知舟叫住他,“钱不拿?”姜月明本不想拿这个钱,但不知怎的,只要被那双眸子盯着,就没有敢不答应的份。发着抖将两沓钱收进怀里,再也不敢耽搁,风一般跑出了办公室。宋知舟重重合上。袁冉一阵心慌,又听门锁咔咔转了两圈,心倒是不慌了,直直往下一股脑儿沉。“我多希望,至少不是你花钱买的。”宋知舟信步朝袁冉走过来,不像是要质问,倒像是在闲聊。他坐到袁冉身侧,伸手在对方唇上狠狠揩抹。又似是嫌这还不够,抽过纸巾,禁锢着袁冉一遍遍擦拭,直到那可怜的嘴唇变得红肿又干燥。吃痛间,袁冉奋力挣脱,用手背挡住脸,“别!好痛!”宋知舟死死盯着他,“为什么忍不住?非要找别人,你不觉得脏吗?”“脏?”袁冉没理解这话的逻辑,但脑海中的那一汪野泉瞬间变得干涸又浑浊。再抬眼看宋知舟掺杂着怒气和嫌恶的脸,他突然觉得似乎自己的假设真的要应验了。“你……”他试探着抓住宋知舟的腕子,“你要和我离婚吗?”那就证明给我看“离婚?”宋知舟的神色在瞬间分外茫然,似乎人生第一次听说这两个字。他又重复了一遍,“离婚。”袁冉握住他腕子的手收紧又收紧,终是颓然松开,转身道:“嗯,如果你希望的话。”身后没有回答,只有宋知舟骤然凝重的呼吸。袁冉游离着思绪,不着边际道:“反正一开始就是份合约而已,你……”嗙——!办公室门被拉开又狠狠关上。“……你还有很多选择。”袁冉喃喃着说完,缓缓蹲到了地上,胡乱抹了把脸,也不知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过了许久,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进。”已经转正的小秘书杨晓楼探进个小脑袋。他刚刚从食堂吃完饭回来,迎面和怒气冲冲的宋知舟差点撞个满怀。上一次见面的情况还历历在目。印象里温文尔雅柔,弱不能自理的大美人,摇身一变成了百日修罗,气势汹汹席卷着低气压走来时,杨晓楼差点把偷偷打包上来的奶茶随手甩出去。这种情况,任谁看了都知道是刚吵完架。杨晓楼转正未满两周,真是满心希望表现自己的阶段。没想到往办公室里一瞧,就见袁冉费力地撑着地面,似乎在试图站起来。他赶忙上前,小心翼翼扶起老板去沙发。“袁总,您还好吗?”杨晓楼关切道。袁冉抬起双乌黑的眸子,游离的视线在杨晓楼脸上逡巡了一会儿,似乎是在辨认眼前人是谁。这个过程太漫长,把杨晓楼看得鸡皮疙瘩往外冒。他不得不蹲下与袁冉平视,又扯下工牌指着上面的名字解释,“是我呀,您的秘书,杨晓楼。”袁冉的目光在工牌上流连须臾,蓦地有了焦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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