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疾速的下楼声让袁冉拉拉链的手一抖,甚至来不及穿鞋,也顾不得外头天寒地冻,直接打开门就往外冲。身后的追逐的脚步越来越近,他庆幸于自己没有锁车的习惯,开门,进车,锁门,一气呵成。挂档,给油,车灯将午夜庭院照出惊心动魄的耀白强光,打在车前方那个同样穿得单薄的高挑身影上。汽车引擎轰鸣。乍一进入安全的环境,恼人的晕眩感虽迟但到,袁冉觉得烦躁极了。他赤脚放在油门踏板,宋知舟就站在他两米开外的前方。去他爹的前途。去他爹的爱人。去他爹的时来运转。不愿去看那人的脸,只是盯着那道身影,毅然踩下油门。来,谈谈条件引擎轰鸣,油门一口气踩到了底,沉重的大铁门还没完全打开,车身就擦着金属门边倒着飞驰了出去。给油,换挡,急转,一气呵成。直到钤园所在的路口完全消失在后视镜,袁冉才慢慢松开了油门踏板。之所以落荒而逃,是因为方才自己是真的想往宋知舟身上碾。但显然他不能这么做,现下稍稍冷静下来只觉后怕。然而比后怕更强烈的是身体各处涌动的疼痛。“嘶——”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就觉得哪哪儿都疼。视野中,从手背到腕子俱是红肿不堪,配上明显的血色擦伤,乍一看简直触目惊心。后视镜里照出一张狼狈又苍白的脸,敞开的领口处,扣子早已不知踪,根本盖不住大片分布的吻痕和咬痕。更要命的还是某个隐蔽部位濡湿黏腻的触感,突兀到简直让人崩溃。他出来得太急,全身上下凑不出一身完整穿搭,更别提手机钱包这些玩意儿,何去何从成了问题……午夜时分。姚安予被几声沉闷的敲门声惊醒,迷迷糊糊走到客厅,声音却又停了。以为是自己听错,刚要往回走,却觉心里惴惴。突然,也不知感应到了什么,他一个箭步拉开门往外看,就见一个熟悉的背影正赤着脚往电梯走。那个背影在听见开门声时竟没有转头,反而有瞬间的瑟缩,而后继续朝前走,步伐慌张又趔趄。姚安予的身体比思维先活动,飞快冲了出去。“小二!”他挡到袁冉面前,但看见对方斑驳的颈间和面如死灰的脸,却惊惧地说不出下文。“别问。”袁冉冰凉凉的指节抓上好友腕子,“至少今天别问。”明明是命令的口吻,尾音里却有颤动的彷徨。姚安予眼眶有些红,拼尽全力压下质问的心。拖着袁冉往回走,一进家门就将人推进浴室。他从门缝里将换洗衣服递进去。袁冉隔着门,轻轻道了声谢。姚安予嘴巴扁了扁,终是没说什么,生怕自己一出口就是哭腔。袁冉这个澡洗得太痛苦。滚烫的水浇到身上时,才发现哪哪儿都是擦伤。更别提那个部位。混着白流下的还有肉眼可见的血丝,每一次探入处理,都像是强行送他回到一个小时前的可怕场景。“靠……呼……”最后一次清理,伴随着忍痛的咒骂,他长长舒了口气,已经分不清背上是花洒中溅落的水珠还是自己的冷汗。姚安予很贴心地给了袁冉一套高领睡衣,他擦着湿漉漉脑袋出去时就见好友抱着床被子站客厅里。见到自己来了,便招呼道:“去房里睡吧,我睡沙发。”“不用,我睡沙发就好。”袁冉想去夺对方手里的棉被,只是刚有动作就被腰部钝痛拉扯得龇牙咧嘴。姚安予趁机连人带被子倒进沙发,“哎呀好困好困,我先睡了。”袁冉挠了挠头,最终还是接受了发小的好意。进了房,就见唯一的台灯光源下放着一杯水和一盒消炎药。袁冉没有喝水,囫囵吞了两颗。也不知是药效还是体力早已殆尽,本以为会是个不眠夜,结果脑袋刚着了枕头就沉沉陷进梦乡。客厅里,姚安予翻来覆去睡不着,在沙发上折腾了半个多小时,依旧心乱如麻。一墙之隔的卧室静悄悄,也不知袁冉睡是没睡,他起身,想去看看好友的情况。脚刚着地,就听门外传来清晰的敲门声。都这个点了,定是来者不善。姚安予瞅瞅卧室,又看看门,最后抄起一把美工刀才往门口走。“谁?”他贴着门缝压低声音问。“宋知舟。”一想袁冉身上的痕迹八成就是拜这人所赐,姚安予也顾不得思考这人是怎么取得自家地址的,条件反射捏紧了手里的美工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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