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安予开了一会儿,只觉车内安静到让人抓狂。想了想,他故作轻松宽慰,“你也别急,我们……”“掉头。”袁冉突然开口。“啊?”姚安予不明所以,在红灯前缓缓踩下刹车,这才转过脸,却见袁冉死死盯着手机屏,面上是难以形容的焦躁。“掉头。”袁冉急切地重复,“去玫瑰园。”魔盒底的爱人汽车停在玫瑰园门口,姚安予率先松开安全带想下车,被袁冉伸手制止,“不用,我自己去就好。”姚安予面露不放心的神色,“那我在这里等你。”袁冉本想婉拒,但想到面前的恐怕是世上最后一个还愿意等自己的人,便也失了拒绝的勇气。道过别,袁冉独自下了车。这是他第三次来玫瑰园。第一次,他没进去,想着既然是要送给宋知舟的礼物,那就要留给对方亲手拆“礼盒”。第二次,他带着宋知舟过来,以为那人会高兴,却徒惹对方触景伤情。第三次,他人虽然到了,却完全不知道为什么要来这里。来的路上,他尝试联系方正群,彼时几乎每天都要联系的号码已经成了空号。而代自己递交申请的何荻与副总,电话始终都在占线中。袁冉不知道宋知舟在其中参与了多少,也不知道事情从哪一个环节开始脱轨。如果不是被告知连枕边人口中的“出门上班”也成了谎言,那宁可怀疑自己疯了,也不想怀疑对方。双脚仿佛有千斤重,乍然呼啸的烈烈寒风,将热意不断从他身体驱离。主楼大门半敞,似是特意为他留着间隙,门板随着穿堂风前后摇曳,就像一只巨手,挥舞着怂人的邀请。大厅里没有人,但袁冉能听见微群声响,循声往大厅侧门而去,穿过长廊,前方只有一扇门——那是书房。此刻,声音已经足够清晰,明亮又干净的旋律,那是时隔七年,再次听到的来自于宋知舟演奏的《棕发少女》。袁冉本以为见面的瞬间他就会冲上去质问,但不知为何,明明那人近在眼前,自己却停在了离对方两米远的地方。许是隐隐有预感,以后这样静静听对方弹奏一曲的机会,不会再有了。他记得就在几天前,自己请求宋知舟弹琴,那人说:忘了。但此刻,望着那精准的断开又重复发力的腕子和干净而灵活的踏板切换,每一个细节在说,怎么可能忘了?明明就记得很清楚袁冉不知道,如果连一首曲子都变成了谎言的一部分,那其他的呢?一曲终了。“好听么?”宋知舟转过来,面上是熟悉的柔和笑容。他见袁冉站得离自己远极了,微微歪过脑袋,好奇道:“怎么不过来?不是说很想听我弹琴么?”袁冉站在原地没动,“你参与了多少?是谁让你做的,孟清兰?袁绮鸢?”像是完全没听到问题,宋知舟复又转过身,背对他道:“还想听什么?”修长的腕子在琴键上方悬了一会儿,没有等到袁冉答案却也不觉得尴尬,自顾自思考起曲目来。这举动在袁冉看来简直与戏耍无异,他深吸一口气,大步朝钢琴走去,却在对方指尖落下的瞬间,惊骇到胸腔震颤。这是一段前半段运用了大量了滑奏和拨奏的旋律,密集的跳音本该是欢快的调子,但袁冉知道,前半段的欢快旋律会在一个休止符后转成浸染伤感的和弦。——那是许芝在某个夏天,闲来无事自己谱写的名为《冬蕊》的曲子。“你怎么会弹这首曲子!?”袁冉直直朝那人冲去,却又在一阵后怕里趔趄着倒退,直到背部倚靠上书架,才从汹涌的惊骇里略微镇定,“你到底…到底瞒了我多少?”弹奏丝毫未停,伴着几乎像是旁白的冷静叙述。“我钢琴启蒙不算早,十几岁时偶然听了场音乐会,突然就迷上了。父亲为我找了好几位老师,我都不太满意,直到父亲新结交的一位朋友,为了报答他的知遇之恩,千挑万选了一位老师,亲自将人带到了宋家,说是位难得的好琴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宋知舟指尖有微妙的停顿。“那确实是一位好老师,琴弹得好,声音也好听,看起来温温柔柔,却长了两颗特别调皮的小虎牙。她喜欢琴,也喜欢教我弹琴,每次她来,我总是很高兴。不仅是我,连我父母也特别喜欢她,可是……”最后一个音震荡在琴键,就像在白纸上晕了朵无限蔓延的墨渍。曲毕,宋知舟却没起身,转过来和几乎退到门口的袁冉遥遥对视。“她有时会弹这首曲子,我不知道名字,但听多了,便学会了,我本想告诉她,可不知为什么她竟不辞而别,再也没有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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