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青果顿了片刻,笑道:“你是不是傻啊方想,我要真出什么事了,高茜得多内疚啊!说不定立马就跑来看我了!那我就是死也是高兴死的!你知道多少天了吗?712天了!我已经有……712天没见过她了……”
原本带笑的声音,说到最后一句,突然就哽咽了。
时青果吸了吸鼻子,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含糊的委屈。
“虽说现在有照片可以看,可那照片越看越陌生,扣上手机,我甚至想不起来几秒钟前刚刚看过的脸。这感觉很不好你知道吗?我怕再过两年,高茜迎面走过来,我都未必能认出她来。明明为她去死都可以,却连认都认不出来,你不觉得很,很……可怕吗?”
明明只是个杞人忧天的问题,方想却一阵的心酸,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时青果……”
时青果再度吸了吸鼻子,再开口的声音又带上了笑,哭哭笑笑,真像个小孩子似的。
“哈哈,我就随便说说,高茜在国外,再怎么也不可能迎面走过来的。”
方想哪里听不出她是强装的坚强。
“你真的决定了吗?这毕竟不是小事。”
“当然不是小事,这可是高茜她爸,生死攸关的!我能帮上忙真是太好了!”
话筒里传来拖拖拖的脚步声,时青果边走边道:“之前……其实我还一直担心高阿姨撑不住,万一说漏嘴了怎么办?高茜的性子,肯定会回来,我也挺盼着她回来的。可我害怕,我怕她给她爸捐。与其她捐,不如我捐,我身体比她好,恢复的肯定也比她快!”
方想微叹:“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真傻。”
时青果吸着鼻子笑道:“哈哈,你才傻呢!说不定这手术做完,高茜立马就飞回来看我呢?那我岂不是赚大发了?”
“时青果……”
方想刚想再说句什么,就听那边时青果的脚步声停了,依稀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时青果,准备好了吗?马上该手术了。”
时青果赶紧道:“好了好了,我这就去!”
随后,时青果这才匆匆跟方想嘱咐了最后一句。
“方想,我刚才都开玩笑的!你千万别把这事儿告诉高茜!我已经跟她爸妈交代过了,说钱不用他们还,什么都不用他们操心,只唯一的一条要求,别让高茜知道高叔叔换过肝!更别在她面前提到我,一个字也不能提。尤其是……尤其是我要真倒霉死了,就更不能说了。”
方想的眼眶有些发热,忍不住问道:“那你这么折腾,到底图的什么?”
“图心安……图我将来万一有一天再见着她,能厚着脸皮凑上前跟她打声招呼,不说别的,就说一句……好久不见。”
时青果微哽的声音淡淡地消失在了电话那头,方想怔了好久才反应过来,拿起外套和挎包就跑去办公室找周棋平请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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