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笔书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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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现在，快有四年，四十五个月了。扣除怀孕十个月，还有三十五个月。陆知知说她二十九个月，陆遇无奈地扳手指算了一下，一年十二个月，二十九个月，陆知知实际是两岁半，不是她说的三岁半。那还有五个月去哪里？陆遇翻身而起，翻出陆知知的出生证明。陆知知，出生地在国外，出生日期是17年10月10日。夏青是16年他暑假时候失踪的，当时学校放暑假，他被四哥派去了南非。之后一直没和夏青联系上，他以为是他的原因，大部分的时候，他在那边都没有信号。他有信号了，不是半夜不方便联系，就是打夏青电话她不接。他以为她生气了，还兴冲冲将自己挖得最大的钻石带了回来，准备给她打个求婚戒指。等他从南非回来，开学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夏青。也就是说，夏青怀陆知知是17年1月份。陆知知不是夏青在认识他的时候怀孕的，是离开他之后半年才怀孕的？他曾经幻想过，也许他暑假前喝醉酒了，会和夏青做了什么，而他不知道。现在想来，自己就是个煞笔。他即没喝过酒，也没做过他不知道的事情。夏青离开他以后才有了陆知知，他们更不可能有交集，有接触。她为什么要将她和别人生的孩子，送到他身边？她是知道他喜欢她的，踏马的谁对追求者的补偿，会是生个她和别人的孩子送给他？煞笔！夏青，你就是个煞笔。陆遇气得从床上蹦起来，将手中的死亡证明狠狠扔了出去。还没等死亡证明掉落，他突然反应过来，一个鹞子翻身，伸手又将证明抓在手中，自己差点摔个狗啃地。一个人睡习惯了，他都忘记床上还睡着一个小丫头呢。要是吵醒了陆知知，哭起来哄不住就麻烦了。他可是被家里几个小子吓狠了，每年过年，一大家住在山庄，半夜他常常被孩子哭喊的声音吵醒。整个山庄，大人孩子都被惊动，好不容易不哭了，天都快亮了。基本上，隔几年就有新生儿出生，每年哭闹声就没断过。更不要说打架斗殴，砸东西摔跤推推搡搡。真是烦死人，他就从来没想过自己要生个孩子。现在好了，不用生了，别人送他个大闺女，还自己会喝奶的那种。真好！陆遇轻手轻脚将陆知知的护照和夏青的死亡证明放好，低头看向睡在大床中间，手脚摊开的陆知知。睡得真香甜啊！多好看的一个孩子，夏青怎么就不要她了？你不要，劳资要了。这么好看的小丫头，我陆遇愿意养她一辈子，给她世界上最好的东西。夏青，你后悔去吧。像个星际保姆天一亮，陆遇迷迷糊糊醒来，一摸身边，空空如也。他惊得一身冷汗，孩子呢？屋里开着灯，是自己昨天晚上忘记关灯了吗？“知知，你在哪？”陆遇掀开被子，床上没孩子。他又翻到另一边，地下也没人？不会掉地下钻床下去了吧？“陆知知？”陆遇索性趴到地上，往床下望。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娇憨的呼喊：“爸爸，我在拉臭臭。”陆遇猛地起身，头重重撞到床沿上，疼得他头晕眼花，直冒金星。脑子差点撞坏了。卫生间又传来陆知知的呼喊：“爸爸，你在干嘛？知知要被马桶吸走了。”陆遇捂着头往卫生间走去，就看见小知知正使劲拉着挂纸巾的扶手，坐在马桶上。小脸泛红，白嫩的额头上挂满了细密的汗珠。“你拉着纸巾的扶手干嘛？小心拉坏了。”陆遇有些奇怪，上个卫生间费这么大劲？这孩子不会有痔疮吧？“爸爸，马桶太大了，知知要掉下去了，快来给知知擦屁屁。”看着费力拉着扶手的陆知知，陆遇笑着蹲下身，阴险道：“陆知知，你要是再喊我爸爸，那你就准备在马桶上坐一辈子吧。”陆知知一下呆住了，她爸爸怎么这么坏，坏的已经超过了她的认知。“爸爸。”“叫叔叔。”“陆遇爸爸……”这一次小丫头妥协了一步，委屈巴巴地噘着小嘴，可怜兮兮地看着陆遇。陆遇并不为所动：“你叫叔叔我就抱你下来，不然免谈。”眼看就要从马桶漏下去的陆知知怂了，她心里衡量了一下，好汉不吃眼前亏，不叫爸爸也行。“陆遇，给我擦屁屁，我真的要掉下去了。”陆遇就陆遇吧，总比跟在后面叫爸爸强。陆遇一把拎起陆知知，给她冲马桶擦屁屁。陆遇这个人很龟毛，有轻微洁癖，对于不喜欢的东西从来不碰。更不要说给小孩子擦屁屁了。可他这次给陆知知冲马桶里的便便没觉得臭，给陆知知擦屁屁没觉得恶心。他帮着小姑娘提了裤子，洗干净手，又帮她挤牙膏倒水拧毛巾。他现在只能和陆知知一样，使用临时用的一次性牙刷，今天还要抽空给他和陆知知买牙刷。他怕陆知知刷不好牙，蹲下身子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仔细细给陆知知刷了一遍小牙齿。殷勤的，像个星级保姆。陆知知今天穿的是米色套头衫，蓝色牛仔背带裙。黑色的小皮靴配长筒袜。这是陆知知自己搭配的，她的衣裙已经被陆遇挂乱了。总共三套衣服，陆遇选来选去，不知道给她穿什么。还是陆知知指挥着他，给她穿衣服，套裙子，穿袜子，套靴子。陆遇选了和陆知知差不多颜色的米色套头衫，蓝色牛仔裤。对着镜子的陆遇，看着镜子中一高一矮，一大一小的两个身影，自己都恍惚了。这孩子和自己这么像，站在一起这么和谐，就好像真的是亲父女一样。陆遇忍不住想去医院，给陆知知和自己验个dna。知知还没吃饱早饭是许白出去买的豆浆油条包子。许白怕陆知知挑食，特意买了豆沙包，菜包和灌汤包，以至于买得有些多，拎回来几个袋子。没想到，陆知知不但不挑食，还能吃的很。等到她拿起第六个包子，陆遇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的小手。“你不能再吃了，太多了。”昨天晚上，她喝了三瓶奶粉，就吓得他一夜起来几次看她有没有肚子疼，有没有撑吐了。“爸爸……”小家伙撅着红润润的小嘴巴，可怜巴巴地看着陆遇：“知知还没吃饱。”我信了你的鬼。陆遇深吸一口气，他差点就松了手。可他想想，自己不过才吃了四个大包子已经很饱了，再看看许白和沙洲，也没比他多吃。她这么小，怎么能吃六个还不饱？“爸爸。”小家伙下意识地抽手跳下椅子，蹭到陆遇身边，乖巧地去牵陆遇的手，小小声地问道：“那我不吃包子，再喝一瓶奶行吗？我今天还没喝奶呢！”小丫头依偎着陆遇站着，微微低着头，长翘的睫毛落下，在她的眼窝遮出一片阴影。乖巧可怜的小模样，看得陆遇忍不住心软。“好，我去给你冲。”说完他就看见陆知知的眼睛刷一下就亮了，里面哪里有乖巧可怜，分明是个古灵精怪的小东西。陆遇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他还是认命地给她冲了一瓶奶。看着小丫头抱着奶瓶，满足地倒腾着小短腿跑到沙发上，翻身上去，躺在上面，咕咚咕咚喝了起来。要不要去验个dna呢？陆遇心不在焉地将自己的早饭吃完，放下碗筷还在发呆。沙洲一敲桌子：“哎，醒醒，今天你去洗碗，别以为自己有了闺女就想躲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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