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峻刚服食过五石散,半躺在雅阁角落,一杯接一杯喝着温酒发散。见他年少英俊且风仪不俗,主动贴上去献媚的娈童妖妓不知几何,都被他毫不怜香惜玉地一把推开。
周围充斥着宾主放肆的笑谈声,别人越是欢欣热闹,越是衬得他内心孤寂,只想一醉方休。
水阁的门猛然被人撞开,歌舞顿止,夜宴主人吓了一跳,正待发怒,一名华衣女冠在七八个精兵簇拥下走进来。
认出来人,在场众人顿时蔫了,见她一脸怒色,主人家陪着笑脸上前作揖道:&ldo;原来是公主殿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不知公主莅临寒舍,所为何事?&rdo;
永安公主下巴微仰,用眼角余光扫他一下,冷然问道:&ldo;顾峻何在?&rdo;
不等他回答,她的视线已捕捉到角落熟悉的男人,看他醉眼蒙眬的颓废模样,只觉碍眼至极。她指着他下令:&ldo;把他给本宫拖走。&rdo;
兵丁一拥而上,架着顾峻出去了,在座为她气势所摄,无人敢拦。永安公主冷哼一声,看也不看余下众人,扬长而去。
楚曦带着他径直去了昌平公府,公府管家见公主亲自送主人回来,连忙上前迎驾。
&ldo;放下他吧。&rdo;她站在庭中吩咐,&ldo;你们都走,一个也不许留下。&rdo;
顾峻醉得不省人事,失去旁人扶持便软成一滩泥倒在地上,管家想要去扶住他,被公主护卫搡到一边,只好灰溜溜地也走了。
楚曦环顾庭中,找到一只饲养金鱼的瓷盆,吃力地端起来,走到顾峻身边,迎头给他浇了个透心凉。
顾峻浑身一颤,用力闭紧眼睛,良久后从地上坐起来,抹一把脸上的水,揉着太阳穴,无力地向后仰头:&ldo;你又发什么疯?&rdo;
&ldo;发疯的是你。&rdo;楚曦讪笑,绕他走了一圈,冷冷嘲道,&ldo;昔日意气风发的昌平公,如今成什么样子了?你莫不是不知道,如今外面的人都在讥笑你,为个得不到的女人疯魔了?&rdo;
&ldo;与你何干?&rdo;顾峻站起来,懒得和她多说,自顾自走回自己房中,楚曦毫不避讳地跟着他。
&ldo;因为我们是从小玩到大的好友啊!我为你不值!顾崇陵你能不能清醒一点,单凭皇后和贵妃现在水火不容的阵势,你和方若黛就是不可能的!&rdo;他对她态度冷淡,楚曦的怒火被激出来,&ldo;你看你自己像什么话?萎靡不振,不像个男人,我要是方若黛,我也看不上你!&rdo;
顾峻猛然转身,恶狠狠地瞪着她,他服食过五石散,药性还未散去,眼睛充血发红,看着很是可怕。
&ldo;你瞪什么?&rdo;楚曦被他吓得有些心慌,但她的骄傲不允许她表现出胆怯,梗着脖子瞪回去,&ldo;和我比谁眼睛大啊?&rdo;
顾峻哑然失笑,心道她说的都是实话,他跟她置什么气?
&ldo;不敢跟你比。&rdo;他对她做了个求饶的动作,打开柜子拿了衣服,一边宽衣解带一边往屏风后走去,又恢复了往日面对她时吊儿郎当的腔调,&ldo;我现在要更衣,你还不走,是不是想留下来欣赏?我们关系这么好,我不介意让你占占便宜的。&rdo;
楚曦脸颊微热,不好意思再多待,只是出门前她顿住脚步,迟疑了一下,仍旧将楚昀让她带的话说了出来:&ldo;其实你想得到方若黛,也不是没有办法。&rdo;
对自己喜欢的人说这种话,没有更扎心的了,但她不想看到他颓丧沉沦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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