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她也是这么想的。有人觉得一见钟情不太靠谱,她自己也这么想,但他绝对是不同的,倒不如说她觉得自己有预知能力来的靠谱,见到他的番外三1她路过教堂之时突然停下脚步,台阶上的白鸽虎视眈眈盯着她,她其实自己也不知道是为的什么。她自认并非虔诚之人,只是想起昨夜的所作所为,耳边亡魂的哀嚎声音愈发嘹亮,实在是让她的脑袋有些疼。她抬起脚迈上阶梯之时,白鸽的黑色眼珠子转了转,她朝它们笑笑,鸽子也知道什么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不该惹的最好别惹。她穿着黑色旗袍,黑色的粗高跟,一头黑发用一根银制簪子晚起,一侧雪白大腿每迈开步子一次,便会受到一次冷风的洗礼,不过,她是不大怕冷的。告解室的布帘被风掀起之时,她抬起浅灰色的双眸,正正好对上神父幽蓝色的,带着探究神情的漂亮眸子。她看见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艳,却并未如同往常一样,继续引诱猎物。他不是猎物,或许是救赎。直到她愈发靠近告解室,被风携带而来的硝烟味道一点一点入侵她的鼻腔,她才意识到,他或许不是救赎,而是……同类。什么样的同类?大抵是世界毁灭之时,互相舔舐伤口的同类。她装作什么都没察觉到,没有露出微笑,只是淡淡看着布帘后头露出的,见不到脸的穿著严实的神父,她缓缓道:“你好,我叫姜昙华。”“你不必告诉我你的名字。”神父的声音伪装得十分冰冷,但她向来善于戳破伪装,她语气之中染上一丝笑意,说道:“是吗,我以为你想知道呢。”神父沉默片刻之后,直接掀起帘子,将她带进告解室之中。“既然我们已经认识了彼此,便没必要再隔着一层东西,不是吗?”“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这一次,她没有阻碍的望向他。他像是在思考,神父把名字告诉前来告解之人,是否会惹得上帝不快,又像是——他根本不在乎上帝是否不快。毕竟,她不必视线下移,便能猜到他腰间一定别着一把手i枪,或许是□□呢。2杰森是见过她的,她总是穿着各式各样的旗袍路过教堂,红色,白色,青色,没有哪一种颜色是她穿着不好看的。她不喜欢化浓妆,远远看上去便显得妆容极为寡淡,要不是她泛着光泽的双唇,怕是有不少人以为她压根没有在脸上花功夫。当然,她偶尔也会有素颜的时候,此时眼眶下青黑通常会不被遮掩的裸i露在外。她有着一双好看,像是桃花一般漂亮的双眼,只要轻轻瞥上任何人一眼,没人会不为她疯狂颠倒,即便他们信仰上帝,也不会不觉得,她是上帝画下最为浓墨重彩的一笔。一见钟情这玩意听起来十分扯,他看过那么多上帝不大喜欢的书,也依旧不相信一见钟情的存在。呵,这世上能让人一眼爱上的,怕是只有他们头顶那位,但原因也不过,高高在上的神明,能够给居心叵测的人类,带来不少权利与便利。但等到一见钟情真正发生的时候,谁又能拦得住呢?他倒觉得这是上帝对他的惩罚,只因为他是个不太一样的神父。哦不,这世上其他神父内里更为肮脏,至少他绝对认为自己,在行正义之事。恋爱?不不不,他这样的人并不适合恋爱。他所能做的,和想做的全部,也不过是远远看着她。她并非虔诚的信徒,但今日却破天荒的走进告解室。他知道中国有个说法,或许吹动告解室帘子的,从来都不是风,而是他自己。他们是同类,只一瞬他便确定了这个事实。她身上的味道混合着罪恶与血腥,是用再多香水都无法遮掩的存在,属于他自己散发的费洛蒙。这样的认知让他愈发想要靠近,是了,他已经没有理由再放过她。是她自己送上门的,不是吗?姜、昙、华。他并非不知道她的名字,但听她亲口说出,完全是另一种味道。他将她带进告解室之中,低着头,头一回直直望向她浅灰色的双眸。近看,比他想象之中更加好看。他在想什么来着,脑子里布满的全是上帝会降罪,或者视而不见之类的想法。他本就是个被父亲厌弃,被兄弟不喜,被所有人都厌恶的存在。他喜欢教堂,因为上帝从不会对他指指点点。但或许,他们是可以互相舔舐伤口的。他的欲i念是他的原罪,而身为引起罪的她,或许是他唯一的救赎。唯一的。“神父,我想要忏悔。”“我听着。”3她知道,即便是面对着神父,她也不该将所有事情全盘托出。神父也是人,是人就不可能有欲i念。但或许是她一个人在黑夜之中行走太久,以至于十分想要找到一个,并非照明灯,纯粹只是告诉她这儿并非一片荒芜之人。他会是这样的人吗?“我要忏悔,我很爱我的父亲。”她满意地看着神父突然变得错愕的表情,舔舔嘴唇,眼角沾染上自己都察觉不到的细微笑意。“谁都爱自己的父亲,就像是我们深爱主一样。”神父收敛起惊讶,平淡说道。“你也爱你的父亲吗?”她反问道。他沉默片刻之后,缓缓开口道:“当然。”“哪怕他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所行所为与我理念相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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