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矛盾,太模糊了,雾里看花一样看不清。“我没有怀疑你。”阎玫一板一眼道。“谢谢您。”观慈音这才安心一些,他站在寒风里,长发都遮不住他的躯体。阎玫扶着观慈音,他随性脱下西装大衣,披在观慈音身上。观慈音身上跟没穿一样,体格本来就单薄,在这儿站一会儿怕是会冻成冰塑。穿件衣服再陪他演戏行不行?“慈音,如果我真的怀疑你,你也不用这么害怕,我不是父亲那个混账,不会打你,我任由你打。”阎玫的桃花眼轻杀笑意,吻了吻观慈音的面颊,把那粒腮边痣上的泪吻掉了。“我是好孩子。”阎玫有点暧昧道。一个吻痣,一个舔唇。你看,他也不会接吻。“我不打您。”观慈音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我不怕您。”他又在说敬语。阎玫捂住脸哈哈笑了笑,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的呼吸声越来越重,金瞳的色泽也越来越深,信息素的气味都收不住了。他有点回味观慈音了。他想听观慈音真正的哭声了。这诱发了观慈音的信息素。观慈音捂住后颈,有些孤寂地站在这里。阎玫啧了一下。不能留这里。观慈音是这座灯塔唯一的oga,如果别的alpha闻到他的信息素,后果无法设想,阎玫一把抱起观慈音,朝电梯走去。走廊那件他父亲送给观慈音的蓝色袍子被风吹拂起来,像一只漫无目的,不知道去向何处的半腐蝴蝶。灯塔,地下三层,停车场。越野车被从内封锁,两股信息素一红一蓝互相纠缠起来,红色的带了血腥味的信息素如一根细线缠绕在观慈音的手腕上,观慈音的手腕发疼,他要挣开由阎玫信息素粗暴制成用来控制他行动的线,可他从阎玫的脸上坐起来后,阎玫就把他抱在大腿上,周身再无可以依靠之物。他只有阎玫,如果轻微挣扎一下,他也许会掉下去,越野车的构造不好,又宽又高,掉下去阎玫也许不会接住他,会很凄惨地双腿发软落在地面,到那时阎玫也许会垂下眼盯着他,一眨不眨,眼珠都不带分毫移动,金瞳里会是什么情绪呢?嘲讽还是凉薄呢?谁在乎呢?观慈音趴在阎玫怀里,些许悲伤道:“阎玫,你会不要我吗?会把我丢给别人吗?”“我为什么那样做?”阎玫皱眉,语气有点不好。“因为你的父亲对我做过那种事,阎玫,我害怕,我被他丢了好多次,他一点也不爱我,我只有你了,你会留下我对么?”观慈音扯起身上白袍,穿严实了才好,他坐在阎玫大腿,与阎玫面对面地露了一个温柔的笑。乌黑的发洒下来,缠在阎玫血红的发丝里,他不哭了,可脸色还是白玉淋红,多了往日无法欣赏到的致命媚态,这种媚是风吹雨打之后引人折|虐的要人命的。“阎玫,不要离开我,我不会欺骗你,也会……什么都让你做的。”阎玫的喉结动了一下。他舌尖还在回味观慈音的水。“我不会离开你。”阎玫说。妈的服了。每回怀疑观慈音都会失败,他懒得怀疑了。随便吧。阎玫烦躁地想。不怀疑了,怀疑有个屁用,观慈音根本不会跟他说,到头来只有他一个人钻牛角尖,懒得怀疑了。不仅如此,他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觉得对不起观慈音,他每回怀疑观慈音,都觉得对不起。可他是个从来不会对不起的王八蛋。他着魔般想起刚才观慈音的哭。观慈音捂住后颈不让他咬腺体时委屈害怕的哭。他之前分明还嗤之以鼻一眼拆除,他觉得观慈音的哭假惺惺的,现在一细细回味,却觉得真极了。于是他感到愧疚,还想补偿观慈音。下蛊了吧。阎玫盯着观慈音。观慈音失而复得般地说了谢谢。他吻了吻阎玫的额头,像在奖励小孩子。不等阎玫攥住他的手腕加深这个奖励的吻,观慈音便状若无意,俯下腰,嘴唇贴着阎玫的耳,躲过了。他的躲不是那种明晃晃的,而是不露山不漏水的无意感。比如他在找鞋子,着落脚的地方。他疑惑道:“老公,我的鞋子呢?没有鞋子,落了地,会脏的。”沉默里,阎玫盯着观慈音的脚。白袜子都脱下去了,光着脚,白得毫无光泽,又纤细神圣,偏偏踝骨被阎玫捏狠了。“我抱着你,就好,不可以吗?”阎玫问。“……当然可以。”观慈音垂下睫毛,温柔道。他鞋子都没有穿上就被阎玫带进车里,期间没有见到任何一个人,他们如同最隐秘的地下情人似的在这里互相倾泻信息素,比起爱人的安抚,更像是猜疑者的试探。信息素的交叠并不柔软,锋利极了地尖端触碰尖端,猩血包裹住莲香如野兽吞噬可口的猎物,这样凶残的信息素交叠的表面却极尽温馨,阎玫把他抱在怀里,像一位对妻子非常依赖和爱怜的丈夫。他们事到如今到了这私密地点也没有接吻,也没有做,更没有标记,他坐阎玫的脸阎玫舔完了之后便只是抱在一起,像依偎,像亲昵,阎玫似乎觉得观慈音的信息素可以安抚他在战场带来的疲倦。不,不是疲倦,阎玫从来不会疲倦,他的疲倦只是试图让观慈音放松警惕的伪装。阎玫在试探他。观慈音心里清楚。可阎玫不能试探他。该结束小孩子的试探了。观慈音趴在阎玫怀里,身上白袍□□穿好了,肩上还披着阎玫的西装大衣,这大衣太大了,显得他近一米八的个子都弱小了起来,他在alpha的信息素里变得有些黏人,语气却依旧冷淡。“阎玫……灯塔太冷了,住起来不舒服,我们可以回家吗?”“灯塔本来就不适合你住。”阎玫看他,想了想,“回观音城?现在太晚了,很遗憾,你回不去了。”“那……我们就留在狂欢城吧。”观慈音似在退而求其次。留在狂欢城?阎玫哪里乐意。狂欢城他爹那个老东西在。他疯了把观慈音留狂欢城?可是灯塔的确不适合观慈音住,一堆alpha,他想了想,打算派人送观慈音回中心区。他中心区有很多别墅,观慈音可以随便选,只要离他父亲远,就行了。观慈音却得知了阎玫的想法似的,他不愿意,他蜷缩在阎玫怀里,闷闷地说:“只想和你一起走。”他的手掌贴合阎玫的手掌,阎玫的手大了快两倍,年轻人的朝气蓬勃和野蛮都在里边,虎口处薄茧横生,是练枪和机甲练的,天才也需要练习。阎玫看着吊儿郎当,其实对自己要求非常严格。观慈音的手指挤进阎玫的手指里,与他十指相扣,冰凉的皮肤和炽热的皮肤相接触,一时分不清谁才是对的。阎玫的脸在越野车的阴影里越发立体,他皮肤白,眉眼傲,此时却学了乖,他闷笑几声,单手提起观慈音,摸了摸他的脸颊,雪团子一样好捏,肉却很薄,捏一捏,就粉了,狐狸腮一样。“行,跟我走。”阎玫松了口,他像在为方才怀疑观慈音而道歉,讲话都宽容几分,也大肚起来。好像可以为观慈音做任何事。因为他让观慈音委屈了。他内疚了一样。“想去哪一栋住?”阎玫系好西装领带,红发被他拨下来,发丝虚虚遮住混血的眉眼,金瞳与红发色泽鲜明阴暗。唇角却肆意含笑,乖张极了。“神殿。”观慈音喃喃道。阎玫停顿半刻,他亲自给观慈音擦着眼尾的泪痕,拿柔软的帕子慢条斯理,“我父亲可住在那里,我疯了要带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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