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笔书屋

第28章（第2页）

帝君的脸色毫无血色，似生了一场大病，眼睛已深深凹陷下去，再也不见当年那个御驾亲征的神武帝王，他就像一个年迈地老者，两鬓斑白。

自登上城门，帝君的目光就一直锁在苏蔷薇的身上，眼睛里没有责，没有恨，只有深深地愧疚。

苏蔷薇呆呆地站在原地，狠狠地看着朝她走来的帝君与沄夫人，那一刻，她的眸中再也没有精锐和冷静，只有恨。

&ldo;蔷薇，放手吧。&rdo;帝君的声音沙哑无力，只有半世沧桑的喟叹。

&ldo;放手？元锦，这一刻你让我放手？二十五年前，我求你放手的时候，你是怎样对我说的？&rdo;苏蔷薇笑的癫狂，发髻早已被风吹凌：&ldo;你说，即便是我恨你入骨，你亦要将我囚在你身边，永不放手。&rdo;

帝君看着她的笑，眼眶泛酸：&ldo;原来，二十五年来朕对你的放纵，给予你一切你想要的，竟还是化解不了你心中的恨。&rdo;

苏蔷薇听到这里，狠狠地将发髻上的凤冠甩在地下，顿时，珠翠琳琅满目发出切切滚落之声，碎了一地繁华。

&ldo;即使你为我做再多，都不能停止我对你的恨。&rdo;

&ldo;所以你二十五年来都在帝君的膳食中一点一点地投毒，让帝君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你控制帝君三年，掌控朝野三年，甚至想要夺取天朝江山，就因为你那所谓的恨吗。&rdo;沄夫人愤怒地斥责。

&ldo;沄夫人你真是忍辱负重啊，为了能够救出元锦，在我身边唯唯诺诺这么多年，真是辛苦你了。可你为元锦付出这么多，得到了他的爱吗？他的爱一直都在本宫这里呢，即使我软禁他三年，他依旧不怪我呢。&rdo;苏蔷薇恶狠狠地嘲笑着沄夫人，又恍然想到了什么，继续道：&ldo;十年前，婉儿和九殿下同时出生，元锦他日日夜夜陪在我和婉儿身边，根本没有踏入你的彩沄宫，那时你在默默地等待着元锦的到来，可元锦却对我说，在他眼中，除了我所出之儿女，其他妃嫔的儿女在他眼中便是粪土，他会将所有的爱给我苏蔷薇的儿女……&rdo;

沄夫人听到这里，脸上净是羞愤，调头看着帝君，泪水禁不住滚落：&ldo;你看见了吗？这就是你爱了这么多年的女人，这些年来她将你折磨地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这一刻还在此嘲笑着你对她的爱，她至始至终都没有珍惜过你……这样的女人，真的值得你用整个天朝来爱吗？她值得吗……&rdo;

帝君的手从沄夫人的搀扶中抽出，摇摇晃晃地朝苏蔷薇走出，苏蔷薇那充满恨意地脸一分分地放大在他的眼瞳中，到如今，他依旧不怪她，只有愧疚：&ldo;是朕负了她，朕，不怪她。&rdo;

&ldo;元锦，你以为你这样我就会感激吗？只会让我看不起你……&rdo;她激动地冲元锦怒吼。

&ldo;蔷薇，从什么时候开始，你竟变得如此冷血。&rdo;铠甲伴随着沉重地步伐，声声入耳传来，荀远已登上宫阙，一步步地朝苏蔷薇走去。

苏蔷薇停止了激动，痴痴地看着荀远，仅是那一瞬间，又充满了恨：&ldo;我如此冷血？是谁逼的！元锦，你以为你用天朝来爱我，我就会原谅你吗？这么多年，我掌控这半壁江山又如何，万万人之上又如何，我苏蔷薇想要的只是脱下这身后服，丢弃这个凤冠！只想，和我爱的人在一起。&rdo;

&ldo;这么多年，为何你还是放不下，帝君为你所做的一切，早就够了！&rdo;荀远沉声道，那封闭多年的回忆仿佛被唤醒：&ldo;当年的你，多么善良，多么纯真，可如今的你……不过是一段爱情，真的那么难放下吗？&rdo;

苏蔷薇笑着，摇头道：&ldo;你以为我不想放下吗？我放的下吗？正因为元锦，他给了我那么多权利与宠爱，将我推向了权力的高峰，苏家的责任自然就强加在我的身上，我也不想背负这些责任，可我若不背负，苏家九族就会因我而沦陷，我有选择吗？你们以为我不想放下？多少夜晚从睡梦中惊醒，我也想解脱，可我解脱不了。盛极必衰，苏家早就到了极盛，可我不能让他衰弱，我只能推我的儿子尽快登上帝君之位，这样才能保苏家……我想，若是我的儿子登上了帝君之位，我就不用再承担这所谓的责任了，我就可以安心离开这是非权利的漩涡了，可是……我输了……就在这最后一步，我输了。&rdo;

&ldo;拿下苏后与苏国舅。&rdo;元翊地声音响彻静谧地的宫阙，士兵如泉般涌入宫阙，将偌大地宫阙密密麻麻地占满。

苏蔷薇看着眼前的一切，知道大势已去，便一把夺过身畔一名大内侍卫的佩剑，不让任何人靠近：&ldo;元翊，我一直以为用联姻能够拉拢住你的心，却没想到，你还是背叛了我，你真是厉害，假意娶了苏扶柳，甚至舍命救了我一命，让我真的以为你的心是向着苏家的，却没想到你还是背叛了我。&rdo;

&ldo;这天下始终是元家的天下，我姓元，怎可能让元家天下随苏姓！&rdo;元翊冷声而道。

苏蔷薇为自己的一时糊涂而自嘲，紧紧握着剑的手指泛白：&ldo;到如今，我已是孤家寡人……不，从二十五年前，我早已什么都没有了，我只有这已死的心与躯壳。&rdo;

剑，忽转方向，锐利地剑锋朝自己的腹中狠狠刺去。

血，染红了剑锋，沾染了华丽的后服，滴了满地殷红。

&ldo;蔷薇！&rdo;帝君与荀远异口同声地大喊，响彻云霄。

荀远冲向苏蔷薇，稳稳地接住她，脸上是再也止不住的悲伤，双臂颤抖着感受着苏蔷薇在怀中的温度。

靠在他怀中，苏蔷薇再也不是那冰冷地容颜，而是纯挚的微笑，依恋地看着荀远的脸，二十五年了，都没有再这么近地看过他了。

&ldo;若是，蔷薇早在二十五年前就离开这人世，也许就不会有今天你我拔剑相向的一刻……可我舍不得死，我怕死了之后就再也看不到你，我贪恋人世间的温暖，贪恋你我曾经的美好回忆。&rdo;苏蔷薇含着泪水，挣扎着，似乎想要记住此刻在他怀中的温度，看清他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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