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都将彻底跟她划分界限。如果这不是她的错,那到底是谁的错呢?
翌日,她是被开门的声音从瞌睡中惊醒的。她打开房门,满脸疲惫地看着儿子提着一个巨大的旅行袋,想要打开锁离开,却又不小心发出了声音。
&ldo;……我走了。&rdo;儿子见她看了过来,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又摸了摸鼻子,重复说,&ldo;我走了,过几天再回来看你吧。&rdo;
女人揉了揉僵硬的脸颊,低声说:&ldo;等一下‐‐&rdo;
她没有给对方回应的机会,就直接走进房间,很快又重新出现在房间门口,她手里攥着一样什么东西,再犹豫片刻后,就硬塞进男孩的手里:&ldo;你拿起吧,这些都是你的。&rdo;
男孩低下头,看了看面前这个瘦弱的女人,又摊开手,看着手掌中被揉得皱巴巴的存单。
存单上写的是他的名字,办理日期就在上个月,存单的金额可能就只是他那个体面父亲一晚上应酬的消费,可这些钱,大概是她这辈子所有的积蓄了。
&ldo;你……&rdo;
男孩本来想说,你还是拿回去吧,我不需要。
但最后他还是没能说出口。
他不禁又回想起亲眼所见的那一幕幕,他的母亲为了一毛两毛的菜钱,在菜市场里跟菜贩子吵架,她舍不得给自己买一件外套,她的衣柜一共就只有那么两件衣服,都穿了快有十年。
这样一张轻飘飘的银行存单,躺在他的手上,仿佛重逾千斤。
&ldo;你拿着吧,这本来就是你的。&rdo;女人又重复了一遍,她的语气带着一点颤抖的哀求。
男孩把存单粗暴地塞进口袋里,提起包,用力地拉开门就走。
他一口气冲下了长长的、又阴森的楼道‐‐他曾在梦里也摆脱不了的那种阴暗和脏乱,空气那股腐朽难闻的味道,他总是沿着相同的楼梯上上下下,跑得精疲力竭,却怎么都跑不出去。
可是现在,他终于能够离开这里了。
男孩十八周岁的生日那天,正好是高考的最后一天。
他刚走出考场,就看见父亲那辆黑色的加长版轿车,司机穿着整洁的白衬衫黑色西裤,向他露出最职业化的微笑。
父亲的现任妻子,那个温柔而又雍容大方的女人主动打开车门,亲热地搂住他的肩膀,问他考得顺不顺利。
而他的父亲则坐在车后座,降下了车窗笑着看他们。
这就好像……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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