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晟行了礼,躬身退出殿外。
事情拖得越久,越易造成人心动荡。所以他才会不眠不休地辛苦了这些日子,将事情尽快地解决。说起来,他也的确好几日没见着蕙如了。
他大部分时间与沈青崴就宿在办案的寓所,偶尔回去几次也都是夜半三更的,怕惊扰到妻子的睡眠,他也只是轻轻走到床前看了几眼,便到外头歇下,天不亮就起身离开。
他觉得十分疲惫,只想抱着蕙如,在自己家的床上好好地睡上一觉。
只是还没走出几步,便被万寿宫的首领太监拦了下来。
&ldo;世子爷,太后娘娘说好些日子没见着您了,心中十分地想念,还请您能拨冗去趟万寿宫。&rdo;
李晟深吸了一口气,面上浮起一丝笑容:&ldo;应该是李晟去拜见皇祖母。也的确有些日子没见了。&rdo;
午后,蕙如得知李晟回府的消息,心中十分雀跃。也来不及换衣裳,只披了件灰鼠裘的长毛披风就出了院子。
李晟瘦了些,不过精神倒还好。
见了蕙如,他的眼中浮起一丝暖意。
大步向前,将人抱了一抱,摸着脸便说:&ldo;这么冷的天,你也不说多穿几件出来,万一冻着了可怎么办?&rdo;
蕙如笑了起来:&ldo;哪有这么娇气的。小时候,最难熬的就是冬天,又没有皮衣子穿,家里又买不起好炭取暖,我和兰溪竹香三个人,都抱在一起,把所有的衣服披上,天天盼着冬天快些儿过去……&rdo;觉得这时候忆苦思甜着实不好。倒像是在怨恨父母将她扔下不管似的。
&ldo;沈家是给了银钱的,只是不能全使在妾身身上。&rdo;蕙如摇了摇头,笑着说,&ldo;总算是还能吃上饱饭,并没有太苛待咱们。这些话不说了……&rdo;
蕙如此时才发现李晟的脸色并不好,平静的面容下似藏着一座火山,压抑着,随时像要爆发出来。
&ldo;怎么了?&rdo;她悄悄拉了拉李晟的手,&ldo;是出了什么事?&rdo;
李晟看了看左右。身边的侍女和小厮都向后退了几步。
李晟拉着蕙如进了院子,踏进拢着炭盘的温暖的房中,他才气咻咻地将身上的披风猛地甩到了地上。
&ldo;你这是怎么了?&rdo;从来没见过李晟这么愤怒的样子,脸色都有些发青。蕙如忙将地上的镶孔雀毛织绒夹棉披风拾起来,抖了两下放在了身旁的矮几上,&ldo;发这么大的火?&rdo;
李晟坐在桌旁,沉默了很久才说:&ldo;皇上让我年后去江夏,这一个月不用早朝,在府里好好陪着你。&rdo;
这不是好事吗?为何要发那样大的火气?
蕙如给他倒了杯热茶,轻轻放进李晟的手中:&ldo;先喝口热茶去去寒气。&rdo;
李晟吐出一口气来,将杯子放在桌上,拉住蕙如的手。
&ldo;太后今日赐了两个人给我,随后就会有宫里的马车将她们的人和行李送到王府。&rdo;李晟幽黑的眸子看着蕙如,&ldo;对不起,太后恩赐,我无法拒绝。&rdo;
蕙如只是微微一怔,并不是十分意外。
&ldo;是皇后娘娘还是淑妃娘娘的人?&rdo;
李晟将头靠在蕙如的怀里,冷笑了一声:&ldo;那时候两个人都在旁边,说不准是一边塞了一个。&rdo;
蕙如轻轻摸着李晟的头发,她知道李晟的性子,看着温和,实则刚硬执拗。这样硬塞人给他,只会让他觉得憎恶和愤怒。
所以宫中为他按制指定了侧妃之后,他也有那样大的胆子直接对皇上表达心中的不满,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就算抬人进来,他也不会去碰。
但这次赐人的是太后,是他的祖母,掌管着大齐朝所有的内外命妇们的最高贵的女人。
不过才露出一丝拒绝之意,太后就以为后宅里世子妃好妒,容不得丈夫纳妾,而对蕙如心生不满。
当即便要着人将她传入宫中当面训诫。
再过一个月他就要离家,此时家里却要被塞进两个新面孔,还因为是宫中所赐不能随意安置,这让李晟心里憋了一肚子气,只想找人狠狠发泄。
蕙如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说:&ldo;男子汉大丈夫还要为这种小事犯愁吗?不过是宫里赐了两个人,咱们好好养着就是。忙了这么久,肚子不饿吗?咱们先用膳吧。&rdo;
吃饭的时候,蕙如才知道,不止宣王府被赐了人,沈家的大少爷沈青崴也领着两个美人回府里去了。
&ldo;怎么还会拉上他?&rdo;蕙如惊讶万分。
&ldo;说是这些日子为国事操劳,又听说家里孩子还小,怕沈夫人要照看幼子不能妥贴地照料大舅子起居,所以特地挑了两个知书识礼的宫人,也好为沈大人红袖添香。&rdo;说着,李晟冷笑了数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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