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秦观颐没有跟上来,自廊边垂眸,摩挲手中的玉球。
&esp;&esp;月清河看花看水,不知不觉将视线落在那女子身上。女子指节修长,此时按在玉球上思索,指腹比玉球更加苍白。那玉舟在球中由指尖叩响的动作轻轻震颤,月清河见那指腹摩挲过镂空的一刻,秦观颐似乎在沉思什么,神色如往常一般冷淡。
&esp;&esp;月清河心如擂鼓,脸颊火烧火燎。
&esp;&esp;她骤然转过身瞥开视线,一下子捂住心口,匆匆离开窗前。
&esp;&esp;秦观颐看到她不适的动作,几步赶上来,“怎么了?”
&esp;&esp;月清河只觉自己实在奇怪又荒唐,哪里说得出所以然。她不敢看秦观颐,只是低声开口掩饰道:“日光太盛,忽然感到头晕目眩……我没事。”
&esp;&esp;秦观颐没有发觉不对,闻言俯身将她扶起来,“玉舟上多有不便,是我不好。你这几日也许累着了,我送你回房歇息。”
&esp;&esp;月清河想要解释,又实在难以开口,只点点头。秦观颐扶着她,见她面色微红眉间轻蹙,确实不适的模样,将她带到寝居。
&esp;&esp;“此地有两间寝居,你先歇息。”
&esp;&esp;秦观颐扶着月清河放在床边,说完已经退到屏风后留出足够距离,“不必忧心,其余事务我会处理。”
&esp;&esp;月清河见她出去,转身就仰面埋在被子里。
&esp;&esp;还好,还好,这儿是两间房,不至于日日夜夜和秦观颐相对。不然她怎么维持得住端庄肃然的模样?方才的情况实在不能有
&esp;&esp;“今晚你想去哪里?”
&esp;&esp;月清河眨了眨眼,接过一只银色面具。缠枝纹勾勒出上挑的眼型,耳畔还有一只羽毛的样式。拿在手中比了比,正好可以带在脸上,一下微凉的触感便消失无踪。
&esp;&esp;秦观颐定定地看着她,见她面容变幻,眼尾上挑,曾经清冷寒意的五官生生多出一份妩媚,与她本来面目不再相似。
&esp;&esp;秦观颐思索片刻,自玲珑玉球取出一套器物,月清河转眸看去,竟然是水粉胭脂一应俱全。
&esp;&esp;月清河奇道:“你何时买了这些?”
&esp;&esp;秦观颐一面将那些精巧精致的物件拿出来,目光落在她脸颊,应道:“只是觉得你会需要。”
&esp;&esp;月清河指尖轻颤。她做第一美人时自然无时无刻荣光绝盛,扫在眼尾的一笔可值万金。如今做剑修数月,是素面朝天从未装扮,秦观颐自然也一样。
&esp;&esp;“别……”
&esp;&esp;月清河有心阻止这人对自己的脸涂抹。虽然同为女子,但秦观颐既然从小就是剑修,应当是不会知道如何妆扮的,恐怕会把自己涂成惨不忍睹的样子。
&esp;&esp;秦观颐已挑开花露凝脂,在月清河的脸上一点点抹开,轻声道:“我心中有数。”
&esp;&esp;月清河垂下眸子。罢了,谁叫她是自己的同伴,从前欠她太多,如今叫她试一试妆也无妨。
&esp;&esp;秦观颐的手很稳。冰凉的水珠在月清河脸上抹开,带着这人指腹的热意浸润下去,以赤色带出眼尾,青螺描摹眉峰,花瓣般的唇上点缀珍珠粉,再梳好发丝。
&esp;&esp;月清河再次睁开眼眸,只见秦观颐的手悬于半空望着自己,惯常冷然的脸上现出惊讶恍惚。月清河心下一惊,连忙道:“镜子。”
&esp;&esp;难道秦观颐真的不善此道,将自己画得惨不忍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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