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刘谆以不可商量的口吻说。
&esp;&esp;郑准凝眸:“为何?”
&esp;&esp;刘谆咬了咬牙,指了指大海:“你很清楚,此番进攻阳江的人有哪些,陈祖义是南洋王,他是海上人物,居无定所,我们卫所的人不好去找他,要找也是水师的事。但倭人,可不是住在海上!这里的倭人最多也只有一千,远远不够偿还这一笔血债的!”
&esp;&esp;“你的意思是?”
&esp;&esp;郑准有些吃不准。
&esp;&esp;刘谆冷哼一声:“留下一批倭人,送到京师去,也好让朝廷看清楚倭贼的罪行,下定决心东征,一劳永逸,彻底解决倭贼!”
&esp;&esp;郑准惊讶地看着刘谆:“你是说,东征倭国?这,你不是给朝廷添乱吗?西北战事将起,皇上不久前才派了十万大军西征,你这就想要东征,你想把朝廷给拖累死啊?”
&esp;&esp;“你不想为兄弟们报仇?”
&esp;&esp;刘谆问。
&esp;&esp;郑准摇头,坚定地说:“我想,当然想!只是朝廷现在吃紧,诸事缠身不说,水师主力又下了南洋,没有了主力的水师,用什么东渡大海?若朝廷真要东征,仅凭现在的水师与船队,又能将多少人送到倭国岛上,后勤如何补给?”
&esp;&esp;刘谆上下打量着郑准,疑惑地问:“这不是你一个千户需要考虑的事吧?”
&esp;&esp;郑准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esp;&esp;确实,自己考虑的事,超出了千户的范围,那是朝廷重臣需要解决的事。
&esp;&esp;刘谆转身,看向焚毁的船厂,叹息道:“收拾残局,准备写奏折吧,阳江要成为一个暴风眼了,这场风暴,将在大海中掀起波涛巨浪。”
&esp;&esp;郑准满目悲伤,安排军士救治伤员,将被抬到半路又没被抢走的神机炮给抬了回去,二百俘虏被穿了琵琶骨,送到了水师的船上。
&esp;&esp;至于数量为什么这么整,就不需要解释了,大海是最清楚不过的。
&esp;&esp;船匠被掠走二百一十八人,大小船只被抢走六十艘,军士阵亡一百七十人,伤三百二十三人。
&esp;&esp;惨烈的一战!
&esp;&esp;文书看了几次郑准,郑准都没有说出一句话,这满目疮痍,这残破的船厂与港口,这血淋漓的损伤,自己该怎么给皇上报告,怎么张得开嘴!
&esp;&esp;大海从浅蓝色成为了深蓝色,陈祖义的船队跑了三个多时辰,在黄昏时,才放心下来,一群人躺在甲板上剧烈的呼吸着,颇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轻松与快意。
&esp;&esp;陈祖义看着远处的庆元海贼团,目光中透出一道精芒,招了招手,对陈二宝说:“派人给方天画个消息,说明日一早交割战船与船匠。另外,让兄弟们好好休息,四更天起来办事。”
&esp;&esp;各怀鬼胎(三更)
&esp;&esp;陈二宝笑呵呵地答应下来,然后找人去给方天画传信。
&esp;&esp;朱权收到消息后,很爽快地答应下来,并约定日出东海时交易,得到方天画消息的陈祖义暗笑两声,转身进入船舱休息。
&esp;&esp;为了这次偷袭,陈祖义已经很久没有睡好觉了,连日来警惕,紧张,担忧,如今终于大获成功,得胜而归,放松之下满是疲惫。
&esp;&esp;陈士良也很累,在预留了一些人警戒后,便钻入船舱里呼呼大睡起来,那些划船的海贼更是累瘫,倒在哪里睡在哪里。
&esp;&esp;被抓的船匠被绑在船舱中,庄正德、于茂彦安抚着船匠的情绪,却也面临着不定的命运。
&esp;&esp;陈大宝提着一坛酒下了船舱,借着昏暗的蜡光,目光扫视着一群畏惧的船匠,抽出了腰刀,威胁道:“抢你们来,只是想让你们帮着我们造船,老老实实听话,就有饭吃,不听话,就饿着。”
&esp;&esp;庄正德挣扎着绳子,喊道:“饿死我也不吃海贼的饭,不用你们假惺惺,我们是大明的船匠,不是海贼的船匠!”
&esp;&esp;陈大宝走近了看着庄正德,伸出手拍打着庄正德的脸,笑道:“我记得你,从山坡上一路滚下去,怎么没摔死你,骨头这么硬,干嘛不拿块石头砸死自己,反而当了俘虏?”
&esp;&esp;庄正德呸了一口唾沫,咬牙道:“我不死,是因为要看着你们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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