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的,她想起林菀说过的,周时忆有次吃完她送的外卖,胃疼了一下午的话,鼻子一酸,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她手指绵软无力,整个人懒洋洋地靠着椅背,一边擦眼泪,一边无声地哭。
可那泪不知怎的,越流越快,慢慢地就擦不净了。
陈陈心里气得不行,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没出息了,边抽鼻子,边恶狠狠骂了自己一句:&ldo;废物。&rdo;
声音说出来,却是软软糯糯的,完全没有她想象中饿狼咆哮、震耳欲聋的气势,倒像在撒娇。
周时忆歪头打量着她,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看到她盈盈反光的眼泪,又听到她的骂声,心底像被钝刀子慢慢磨着,声音也随之哑了几分:&ldo;对,我是废物。&rdo;
&ldo;……&rdo;
陈陈想说:&ldo;我又没有说你,我是在骂我自己,笨死了,连个女朋友都做不好,以后怎么好意思做你老婆!&rdo;
可是她害怕这一开口就暴露了自己想要嫁给他的想法,便下意识闭上嘴巴,紧抿住双唇,抿得下巴上挤出密密的褶皱。
周时忆用指腹去抹她的左眼,眼泪就汩汩地从右眼往外流,他去擦她的右眼,左眼眼泪就决堤似的奔涌,不一会,周时忆两只手都被她的泪水染湿,心像是被丢到泪海里,泡得酸酸涨涨。
他无奈地凑上去亲她的眼睛,她就像被按了哭泣技能的机器人,耸着肩膀哭到打嗝。
周时忆沉沉叹着气,将她往怀里搂,哄小孩似的反复说着&ldo;别哭了&rdo;,又说&ldo;对不起&rdo;。
&ldo;疼。&rdo;
陈陈哭得有点累,终于哽咽着开口。
周时忆眉心一蹙,立即紧张地低头查看,&ldo;哪里疼?&rdo;
她却伸出细白的手指,怯怯地往他身前凑,晕头转向地在他身上摸索了会,定定按住他的肾,&ldo;胃疼。&rdo;
&ldo;失忆,你的胃是不是很疼?&rdo;
&ldo;……&rdo;
得不到周时忆的回答,她又瘪了瘪嘴巴,蓄起一包眼泪,&ldo;失忆,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吃火锅了,我再也不买油乎乎的外卖了,我再也不让你胃疼了。&rdo;
&ldo;我学做饭,我煲汤,我给你养胃,不许你疼,呜呜呜呜。&rdo;
周时忆神情一滞,眉目舒展着,一扫阴霾,扬唇笑起来。
怀里的小姑娘还在抽抽噎噎着,&ldo;失忆,我疼……&rdo;
&ldo;我心疼。&rdo;
计程车穿梭在繁华喧嚣的跨年夜里,抛下两条绵延不尽的霓虹灯带。
周时忆肩膀微微耸着,低笑出声。
光圈落在他脸上,照亮他如沁雾霭中的眉眼,他抱紧了陈陈,像稚嫩的少年紧抱紧了梦寐以求的新年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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