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笔书屋

第47章（第2页）

松开怀抱时，季临川头还有些晕眩，险险地扶住晏苍陵：&ldo;我一旦心病生，便会如此，你不必担忧。&rdo;他试图安慰晏苍陵，不想他越是如此安慰，晏苍陵越是不安，还弄得晏苍陵神经兮兮的，唤王大夫给他开了一对没甚用处的药。

&ldo;成了成了，你要将我弄成药罐子不成，&rdo;季临川横了晏苍陵一眼，将那些有的没的药推拒开来，&ldo;我一会儿歇会便好，不必担忧。&rdo;

&ldo;璟涵，你若有何需我相助的，只管说，我定会助你。我只求你一时，&rdo;晏苍陵顿了一瞬，目光直白地盯着季临川的眼瞳，深邃地似能将人吸食进去，&ldo;你若有事，定要告知我，不要瞒着。&rdo;

&ldo;嗤，&rdo;季临川笑了出声，&ldo;我能有何瞒着你。方才我不是想告知你，么，是你不愿听。&rdo;

晏苍陵摇首：&ldo;你今日说，不代表明日不会瞒。今日若非我见着你的不对，你岂非会……不说了，你立誓便是。&rdo;

季临川咂了咂舌，这人好生霸道，自个儿还未应呢。

&ldo;璟涵？&rdo;晏苍陵扬了一声，季临川叹息一声，乖乖地立了誓。

晏苍陵绷紧的线条，徐徐舒展开来，他会心一笑，给季临川喂了一口水，岔开话题道：&ldo;也不知王斌同你爹怎样了，该不会打起来罢。&rdo;

&ldo;说到这事，&rdo;季临川放下手中茶盏，视线凝注在晏苍陵身上，一字一顿沉得如同来自深渊，&ldo;我还未问你，关乎我爹之事呢。&rdo;

晏苍陵心头一跳，面上仍故作从容镇定：&ldo;你爹何事。&rdo;

&ldo;你要我有事，都不瞒你。那你呢，你可能做到事事皆不瞒我，老实告知我？&rdo;季临川不给晏苍陵辩解之机，继续念叨，&ldo;人总说待人以诚，朋友当是如此，情人……&rdo;他一顿，脸上生起淡淡的红晕，&ldo;情人亦是如此，若朋友时都隐瞒彼此，情人的话……嗯，总之，你还要瞒着我么。&rdo;

看绯色爬上了季临川的耳尖，晏苍陵又惊又喜。季临川主动提及&ldo;情人&rdo;二字，可是他承了自己之意？心头涌上喜悦，晏苍陵握住了季临川的手，支支吾吾地道：&ldo;璟涵。我……你……&rdo;

&ldo;我什么，你什么，&rdo;季临川嗔了一句，将他的手打开，偏移了头借风散去面上燥热，&ldo;你若再不老实说，我连朋友都不同你做。&rdo;

&ldo;说……&rdo;晏苍陵叹息，论他在他人面前如何英明神武，对上季临川那对真诚而无暇的眼，他便成了一只软猫，&ldo;唉，你想知晓什么。&rdo;

&ldo;你在临行前，问我如何对付固执之人，这固执之人说的可是我爹？你为何要如此做。尚有，王斌当真是替他大哥报恩的么，为何言辞间倒像是替他自己不平。&rdo;

一口气抖出如此多的问题，晏苍陵倒真不知该先回复哪一个了。一口叹息在胸前迂回婉转，最后吸入口中，化为了一句句肺腑之言。他毫不避讳，将自己所有的算计一一道出，连同王斌之事的缘由也说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话尽之后，他毫无愧疚之色，反而挺起了背脊，端肃容色，正视季临川颇为不悦的目光‐‐到底他害得季崇德背负了谋逆之罪，身为季崇德之子的季临川，自然会不快。

晏苍陵本准备好了一番义正言辞的话语，想劝动季临川，不想季临川却自眉间展露了笑意，轻轻拍了拍晏苍陵的肩头道：&ldo;你辛苦了。&rdo;

没来由地道出如此一句话，晏苍陵尚有些发懵：&ldo;你……不怪我？&rdo;

&ldo;怪你？嗯，我当是要怪你。怪道我爹见着我会目光躲闪，说话支支吾吾，原他是背负了谋逆之罪，生怕我担忧。&rdo;季临川不怒反笑，&ldo;但我却不得不夸赞你一声，此计用得甚好，我甚是赞赏，若非有此妙计，只怕爹还心挂朝廷，落于那人，呵，之上。&rdo;

晏苍陵心头一跳，听罢季临川这话，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可哪儿不对劲，却道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索性将其瞥去，问道：&ldo;璟涵，&rdo;他握着季临川的手，将自己滚烫的热意涌上季临川的掌心，&ldo;你当真不怪我？&rdo;

季临川摇了摇头：&ldo;不怪。&rdo;他顿了一瞬，猜到晏苍陵要问什么，敛下了双目，目光晦涩不明，&ldo;不要问我为何明知谋逆是大罪，却不怪责你，我不想道明。我只问你，慕卿，你是否真的有心天下。&rdo;

晏苍陵出口的话不需过脑，声声铿锵：&ldo;是！&rdo;

&ldo;可你知谋逆天子，乃是死罪？你却还是要拖我爹下水，有何用意。&rdo;

&ldo;有何用意？&ldo;晏苍陵苦涩一笑，&rdo;我能有何用意。而今天下世道黑暗，你爹被小人诬陷，天子听信谗言，便将其流放远处。朝廷局势一眼可见，你以为你爹还能回朝廷么，不。他回不去，非但是小人不容他，天子不在乎他，尚有他自己，心存护着天子之心，终有一日会被小人利用。你爹是骨鲠之臣，奈何遇上了不适合他的君王。他当是侍奉明君，替明君抛头颅洒热血，而非伺候一昏庸无能之帝，成为他人手下的棋子。我谋逆天子固然死罪，可我一心为的不是天下，而是百姓。是百姓辛勤耕种，赏我一口饱饭，是百姓织布，赐我一身衣穿，食之百姓，用之百姓，我有何理由弃他们于不顾。这天下不当是天子一人的，当是百姓的。至于你爹，只是还未开窍，我相信终有一日，他定能明白，我们的用心良苦。我虽害他无处可归，可我若不如此做，谁人知晓他可会死在配所，谁人可知你还可能同你爹相遇。&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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