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鸣秋:【你工作已经忙完了吗?】
谢辞雪:【差不多吧,我今天中午到,你先别告诉我妈和老太太。】
陆鸣秋:【给她们惊喜?】
谢辞雪:【对啊。】
陆鸣秋心道,这想法,倒是和他母亲如出一辙。
不过对张淑宜而言,外孙突然出现,的确算是惊喜,她握着谢辞雪的手,对一旁的婉姨吩咐道:“中午加道卤鸭,让后厨去松鹤楼买。”
婉姨无奈:“老太太,这个点哪里来得及?”
张淑宜想想,已经快到十二点了,再让人去店里买,确实仓促得很,她叹口气:“算了,晚上再备这道菜吧。”
外孙来了,老太太虽然表现得相当开心,但餐桌上食不言的规矩,还是没有打破,吃饭的时候半点人声听不见,桌面只有银筷与碗碟磕碰的声音。老太太喝着汤,眼睛瞧着对面,谢辞雪正在帮陆鸣秋布菜,银筷起起落落没停过,先顾着他男朋友,而后才是他自己。
恰是这样的细节,让张淑宜意识到,阿辞用了真心,这让她对陆鸣秋高看一眼,更加的爱屋及乌。
午餐结束后,谢辞雪陪外婆下围棋,今天有些热,谢玉龙嫌太阳大,不想出去逛,于是拉着陆鸣秋逛宅子,前院的花架摆满了兰草,陆鸣秋对兰花不熟,问谢姨品种。
谢玉龙抬头看一眼,神色莫名惆怅:“这叫金沙树菊,是我父母过结婚纪念日的时候,我父亲送的,她很喜欢,亲自养了这盆金沙树菊二十多年。”
陆鸣秋一愣,忽然想起首都对老太太来说是伤心地,他最初没懂,现在想想,便明白了,惹人伤心的不是土地,而是与人相关的旧事。
“外婆和外公之间的感情应该很好吧。”陆鸣秋感慨道。
谢玉龙笑起来:“他们在我小的时候,天天吵架,有时还会动手呢,许多人说他们是怨偶,我当时也这么以为,还悄咪咪跑到我妈面前,让她离婚……”
谢玉龙的大胆恣意,原来小时候就已经初见端倪,陆鸣秋追问道:“然后呢?”
“我妈摸摸我的头,说我年纪太小,不懂什么是爱,我就和我哥抱怨,吵架算什么爱……但长大了再看,才发现,吵吵闹闹未尝不是爱的一种表现,我和我前夫离婚的时候,完全没有和他说话的兴趣,这才叫没有爱。”
陆鸣秋不理解:“谢姨,为什么吵架算是爱?”
“我母亲脾气倔,我父亲也是个犟种,他们当初在一起是因为商业联姻,所以相看两厌,后来爱上了,又碍于面子,不肯向对方低头,非要拧着来……他们吵是因为爱,闹也是因为爱,后来我父亲想通了,人活一世,老婆比尊严更重要,他率先低头,两人从此再没吵过。”
谢玉龙说起父母爱情,眼底带着怀念,她伸出手指,轻轻抚摸舒展的兰花叶片。
陆鸣秋听完这些话,下意识回过头,看向背后的客厅,黄杨木茶几前,穿了一身雪白衬衫的谢辞雪正襟危坐,修长的手指间夹着棋子,头颈微垂,眼神若有所思,似在琢磨棋局。他与老太太认真对弈时,整个人如同出鞘的宝剑,锋芒毕露,锐利得有些伤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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