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第2页_穿成科举文里的嫡长孙(MM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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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侍讲脸上喜则喜矣，眼眸里的情绪却很复杂，有庆幸也有遗憾惭愧，他接着道：&ldo;父亲遇见一个能听得懂他的见解，与他长谈阔论，相互商榷的人，必定很是欣慰高兴罢?&rdo;他指的是裴少淮。

裴少淮并不知道邹阁老和邹侍讲父子间发生过什么事，所以他只静静地听着。

邹侍讲倾述道：&ldo;若非我不才，无心于钱币税例之道，长久学无所成，父亲也不至于这样早早告老还乡。&rdo;

他讲了许多旧事，裴少淮拼拼凑凑听了明白。

原来，邹阁老曾一度把儿子当作自己的接班人来培养，不管是科考为官，还是户部税例，邹阁老都仔仔细细教予儿子，不落半分半毫。

然而邹侍讲无心于此，亦不精于此，几来身心俱疲，而收获式微。在邹侍讲看来，父亲是严格的。

邹侍讲言道：&ldo;彼时楼宇兴刚任首辅，气焰正盛，父亲身为次辅处处被打压，每每想谏言新政都被楼宇兴一口驳回，朝中支持父亲的人日渐减少，唯昔日提拔的门生们与其坚守着。&rdo;

&ldo;最令父亲伤心的是，他最为器重、花最大心思培养的门生，在官居户部尚书以后，竟然把整个户部的老官员一一换走，带着户部倒戈，投靠了楼宇兴河西派。&rdo;

&ldo;看着曾经一点点构建起来的户部入了楼宇兴之手，门生背叛，我又正巧此时向他坦明心迹，言说无心于弯弯绕绕的银钱税例之道……&rdo;

&ldo;父亲隔年满甲子，当即向圣上请辞，致仕归野。&rdo;

&ldo;是我太过不争气，辜负了父亲所望，学无所成……&rdo;

裴少淮能想象到当时的形势‐‐党争落于下乘，皇上器重不够，又遭遇门生背叛……既然一腔孤勇无处可施展，又后继无人，何须再苦苦挣扎?

学问是要代代相承的，一代传一代才能越来越厚重。

天下壮举很少是一代人就完成的，而是积代之功。

断了传承才是最可怕的事情，所以邹阁老放弃了。

裴少淮很难想象，在他眼中那样洒脱而超然于世的南居士夫妇，在儿子眼中竟是一对严父严母。可仔细一想，又觉得正常‐‐多少人可以待别人的孩子以温和，唯独对自己的孩子严厉，想把自己所有学到的都传给孩子。

邹侍讲看着裴少淮，言道：&ldo;裴编撰能让父亲所设想的事付诸于行，父亲知道了必定会欣慰欢喜。&rdo;他又讪讪自嘲道，&ldo;说来也可笑，是我本事不够，辜负了父亲的培养……这样说来，我该谢谢裴编撰才是。&rdo;

邹侍讲似乎觉得父亲对他失望透顶。

只怕这对父子间，也是有些误会在的，裴少淮劝慰道：&ldo;为儿者知晓父亲用心良苦，故曾尝试刻苦研习户部之道。而为父者知晓儿子真正喜好后，不再强求，殿前请愿留儿子在翰林院研习史记……如此相互着想，又哪来的辜负与不辜负?&rdo;

裴少淮建议道：&ldo;依小子看来，若说辜负，也是这些年让误会辜负父子真情。&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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