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笔书屋

第370章（第2页）

&ldo;你是不是该好好向我解释解释?&rdo;王矗道。

这位二当家比王矗年轻许多，长得很是壮硕，却对王矗服服帖帖的，他默不作声跪在王矗跟前。

&ldo;说话。&rdo;

&ldo;某的命是大哥救回来的，大哥对某而言，比亲人还亲。&rdo;二当家垂头道，&ldo;某绝不敢有半分忤逆大哥的意思。&rdo;

&ldo;抬头，看着我。&rdo;王矗凑至其脸前，质问道，&ldo;你口口声声说不敢忤逆，却为何故意放走了倭船?&rdo;

换在军营里，这种行径就是做奸、叛变。

&ldo;某没读过书，但某晓得山里老人们说，卖蛇药的也是养蛇的……大哥当真不懂吗?&rdo;二当家抬起了头，声音亦亮了几分，他接着说道，&ldo;大哥想想岛上的兄弟是靠什么为生的，又想想他们为什么上了这座岛，若是没了倭寇作乱，岸上那些锦衣玉食的商贾还会乖乖给我们送银子吗?&rdo;

没有臭肉，哪里能引来豺狼?

二当家继续说，语气仿佛是他在劝王矗，而非王矗在质问他，道：&ldo;大哥是读书人，喜布善施粥，喜劫富济贫，说要让人间有道义在，弟兄们都能够理解，可唯独和官府合作这件事，弟兄们是有怨言的，是某私下一直在压着……若不是因为官府，弟兄们又怎会出海为贼?那小知州若是真好官，岂会与贼同上一条船，若是假好官，又岂知他不是利用咱们而已?&rdo;

担忧大哥因&ldo;善&rdo;被骗。

&ldo;贼?&rdo;王矗扯着二当家的衣领，脸上这时显露了怒意，斥骂道，&ldo;连你也要把自己叫贼了吗?你就打算在这岛上一辈子等着吃臭肉了，对吗?&rdo;

&ldo;我们干的不就是贼事吗?不是贼是什么?吃臭肉有什么不好?兄弟们上岛，就是奔着当贼来的。&rdo;二当家应道，&ldo;名声再好的贼也是贼，改不了。&rdo;

兄弟俩都在气头上。

二当家见大哥脸色铁青、怔怔然说不出话来，扯衣领的手都松了几分，二当家于心不忍，主动放软语气，说道：&ldo;就算不论这些，大哥也当想想，若是咱们有朝一日捞不到买路财了，底下兄弟们短了活路，要往徐雾的岛上去，咱们是拦还是不拦、是杀还是不杀?&rdo;

徐雾是另一个海贼头目，他干的事可比王矗脏多了。

实力自然也比王矗高一筹。

王矗扯衣领的手彻底松了下来，一下坐到椅上，任凭副岛主如何唤&ldo;大哥&rdo;他也没有应答。

神龛前的香炉，一段炽热的灰烬断落，弹在王矗的手背上，他才疼得抖了抖手，说道：&ldo;你出去罢。&rdo;

&ldo;让我一个人静静。&rdo;

窃民钱财称为&ldo;盗&rdo;，祸乱百姓称为&ldo;贼&rdo;，王矗静坐，裴少淮的话不断在耳畔回响‐‐&ldo;一开始可以唾骂世道不公，官逼民反……当弟兄们不再满足于寻常富足，又当何去何从?&rdo;、&ldo;抢终究比挣来的快&rdo;、&ldo;守住了本心，未必能守住手下的人&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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