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现实可没有她想象得那么美好,到了破晓之际,她的喉咙干涩得几乎快要粘起来,还阵阵作痛。脑袋有些晕晕沉沉,不过这不打紧,最讨厌的是伴随着感冒而来的四肢乏力与瘫软感。她缩在床上,与困意和惰意作着艰苦卓绝的斗争。
最后,奈不过对病痛的厌恶,神木晓还是选择离开床榻,裹着毯子走到房外倒了一大杯热水,趴在船舷上,一边看着河岸边的风景,一边小口地喝着水。
清晨的薄雾笼罩在河旁的森林与乡村小屋上,朦朦胧胧的,倒是给人一种奇妙的安详感,仿佛战争并未爆发过一般。神木晓默默地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氛围,不知何时,德雷克走了过来。
&ldo;呃……&rdo;德雷克轻声哀嚎道,&ldo;在河上航行可真是憋屈,视野一点也不开阔,和大海没得比!&rdo;
神木晓轻笑出声:&ldo;当然啦,那毕竟是海嘛。不过在河上见到的风景,也是独一无二的哟。&rdo;
德雷克撇了撇嘴,不否认她的话。
金鹿号在罗讷河上缓缓行驶着,轻柔的河风吹在脸上,惹得神木晓又犯起困来。突然,德雷克的话让她睡意全消。
&ldo;你和那个调皮的小子,昨天是不是偷偷摸摸地看到了些什么?&rdo;
&ldo;诶?您发现了?&rdo;
&ldo;那当然了,你当我是傻子吗,连从者靠近都感受不到?&rdo;德雷克调侃道。
神木晓还以为自己完美地隐匿了身形和气息,一点儿都没被发现呢。这会儿被德雷克大剌剌地说出来了,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ldo;所以呢?你应该有问题想要问我吧。&rdo;
心里所想完全被点破,神木晓有一种怪异的感觉。她犹豫了两秒,决定将疑虑说出来。
&ldo;您昨晚是在和那些水手喝酒吗?但我觉得那些水手很怪异,而且吉尔告诉我,他们是亡灵,您可以同我好好说说吗‐‐如果您愿意的话。&rdo;
听到她这个问题,德雷克双手叉腰,高声笑了起来。
&ldo;果然,你会问出这个问题。&rdo;她说,&ldo;诚然,驱使这条巨船运行的水手都是亡灵。他们是伴随着我的宝具&lso;金鹿号&rso;一同现世的,从海底召唤出的亡灵。他们是我最好的伙伴,曾陪着我一同征战四海,与我共同经历狂风巨浪,是我这辈子都难以忘怀的一群人。我记得他们每一个人的名字。
&ldo;在现界时,我试图将他们所有人都召唤出来,但我失败了。我所招来的人数,不过往日的十分之一罢了,那意味着,还有众多的伙伴在阴冷的海底等着我。
&ldo;而且,亡灵是没有意识的,他们至多只能对简单的指令做出反应罢了,复杂一点的事情,譬如像是和我一同聊聊天什么的,根本是件不可能的事情。但尽管如此,我仍旧和他们一同举行了酒宴,一如往日,虽然稍微冷清了一点点,但也算是再现了过往的光辉吧……&rdo;
德雷克看着船边荡起的水纹,声音越来越低了,似乎陷入了对过去的缅怀。神木晓不敢去看她此刻的表情,她总觉得自己问出的问题,让德雷克揭起了旧日伤疤。
同时,她也觉得自己对德雷克的第一印象简直肤浅得可怕。
贪婪什么的,爱财什么的,现在看来根本就不合适……
德雷克抬起手,无形的风穿过她的指间。
&ldo;不过啊,我对于同伴的留恋,其实也不过是另一种贪欲的表现‐‐对于往日的记忆,无论好坏,都贪婪地想要尽力抓住。&rdo;
&ldo;船长大人,您真的不会读心吗?&rdo;神木晓不由得问出了这个问题。
她总觉得德雷克能够看透她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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