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完各种文书工作,长谷部要将弄好的东西送到安娜那里过一遍……不管安娜会不会复查一遍,这都是规定。按照流行的说法,这叫做&lso;程序正当&rso;。
&ldo;等一等,长谷部。&rdo;烛台切看着压切长谷部点了点头:&ldo;我和你一起去。&rdo;
压切长谷部灰色的眼睛除了在面对安娜的时候,很少有什么感情波动。因为烛台切的事情,整个本丸的刀剑都陷入了一种很困难的境地,反而是他这个有名的&lso;主厨&rso;保持了相当的镇定。
非要说的话,压切长谷部的自责绝不比任何一个人少‐‐让主公因为自己的事情而辗转反侧伤心难过,这种情况下压切长谷部几乎要选择自我了断了,折断本体刀,或者挑火山口,这都足够毁掉他们这些足够强大和命硬得刀剑付丧神。
但是事情发生之后安娜特意叫住了他,这一件事让他没办法陷入自我毁灭。
安娜说:&ldo;长谷部,一直保持从前的样子,这是命令!&rdo;
对于压切长谷部来说,只有主命不可违背。因为是主命,无论如何也要完成。而且他很清楚,主公之所以做出这样的命令,正是因为了解他是怎样的性格……即使在那样的心情中依旧记得安抚他。
长谷部那一刻恨不得去死,以死恕罪!然而他不能死,因为这是主命。如果连主命都无法做到,那么压切长谷部才是真的死不足惜。
然而这样活着的长谷部其实和死了没什么区别,因为他在自己心里已经判了死刑,此时的他只不过是为了主公或者而已‐‐很极端?但是这就是压切长谷部的咒,比一般的刀剑付丧神更加深刻、更加可怕。
烛台切和长谷部并肩来到安娜的套间客厅,安娜正在打棋谱,抬头就看到跪坐在自己面前的烛台切和长谷部,点点头:&ldo;是文书吗?放在这里吧,等一会儿可以来拿。&rdo;
和平常没有什么两样,但正是因为这种没什么两样,才真正大有问题!因为不应该没什么两样的!
烛台切在长谷部站起身准备离开之后依旧没有站起来,只是跪坐在安娜面前。这并没有让安娜有什么反应,但是长谷部先一步有了反应。
那一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动容,但是他转身盯着烛台切的时候分明是一种警告。话越来越少的长谷部终于开口:&ldo;走了,烛台切,不要打扰主公!&rdo;
这其实是本丸的规定之一,安娜打棋谱的午后,一般是不能打扰的。当然了,这种规定很灵活。有的时候可爱的小短刀过来撒撒娇,安娜当然不会说什么,其他刀剑也不会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实际上即使不是小短刀,也会常常违反各种各样的规定亲近安娜……本丸生活需要有规定,但是规定并不是死板一块,有着各种各样的&lso;宽限&rso;。
但是偏偏这一次长谷部不允许烛台切稍微留一会儿……烛台切知道为什么,那之后的长谷部执念更加深刻了。
平常烛台切可以让着长谷部,可唯独这一次不可以,他必须要将这件事和主公说清楚。就这样放着不管,任其发展,假装天下太平的话,其实就是放任伤口化脓、腐烂,最后救无可救!
&ldo;长谷部,你先回去吧!我有事情和主公商量。&rdo;
压切长谷部并没有因此离开,他冷静地说:&ldo;现在不是打扰主的时间,走了。&rdo;
一个要走,一个不肯走,作为本丸资历最深的几把刀之二,他们互相足够了解,但是这种对峙并不会因为这种了解而消失。压切长谷部知道多说无用了,手上用了力气,抓住了烛台切的肩膀和手臂,他想直接带走对方。
但是烛台切不愿意,所以对峙升级成了力量的僵持。
此时的长谷部目光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他低声问烛台切:&ldo;怎么了,烛台切,难道你要成为敌人吗?&rdo;
一只手收回,扶在了本体刀上,虽然什么都还没做,但是烛台切明白他的意思。他绝对不会将事情弄僵到那个地步,所以只是站起身解释:&ldo;我有事情和主公说,你先离开就可以了。&rdo;
但是此时的长谷部是不能够被说服的‐‐已经已经到这样程度的压切长谷部怎么可能被说服?
刀被抽出了一小截:&ldo;我说了,应该走了!&rdo;
然而之后的对峙并没有能够进行下去,因为安娜猛然站了起来,做了以前从来没有做的事情‐‐&lso;哗啦&rso;一声,掀翻了棋盘,上面的黑白棋子落了一地。
一个棋手就算再失态也不应该发泄在棋盘上的,但是安娜这一次这样做了。
&ldo;够了!都出去!你们要战斗吗?都出去!&rdo;安娜极端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但是声音里极力压制的变音已经泄露了一切。
这场刀剑的对峙只不过是一个引子而已……说到底,她始终是没办法继续装作&lso;平安无事&rso;了。
第183章落叶船(3)
&ldo;可以收留我一段时间吗?&rdo;
梅雨季总是烟雨蒙蒙,这个季节安娜往年都是宅在本丸,即使有时间也不会出门。但是这一次她没有多做停留,甚至不管刀剑付丧神阻止,非常干净、迅速地离开本丸……她只是觉得自己可能需要有一段时间不要见本丸里的刀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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