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第2页_恣睢之臣(唐酒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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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说什么傻话。&rdo;燕王妃轻柔的抚着英姑姑的发，&ldo;这王宫，内三层外三层。我站在西边楼上都望不出去，你这个傻女子，怎带我出的去？&rdo;

英姑姑痛苦的以头撞地，砰砰的响，她嘶声道：&ldo;何以至此！何以至此！我北阳一代尽忠！一代尽忠啊！&rdo;

&ldo;北阳尽忠卫国。&rdo;燕王妃站起身，迈向内侍，低声道：&ldo;忠的黎民家国，不是庙堂蝼蚁。&rdo;而后她对内侍客客气气又尊态必显道：&ldo;公公换杯酒来，我夫君与儿子在沙场勇猛，我为妻为母，该敬他们一杯。&rdo;

那内侍沉默撤下白绫，换了酒来。燕王妃将杯拿了，回头对英姑姑笑了笑。

&ldo;姑姑，此生得你扶，乃我之幸。谢谢。&rdo;

仰头一杯尽饮，面朝北方，抬杯高声。

&ldo;振盛，黄泉不待。来世轮回，愿再为你妻。&rdo;

小敬和阿笠，母亲软弱，不敢舍世。你们泉下久等，母亲来了。

燕王的刀忽然锈了。

他弯腰擦着锈迹，却被刮破了手。

元春夜的雪落满他的王氅，他娘子的线脚紧密贴在他肩头。他想这个夜不好过，因他从未在元春夜与妻分离，自觉愧疚，心便落寞。

墙下突然急策马来。

来人高声喊道：&ldo;京都急报，燕王妃明氏暴毙！北阳诸军，速速遣人接回！&rdo;

燕王的刀锈了。

甚至还添了血迹。

他扶着墙垛，在狂风寒冷中，猛然剧烈咳声，咳到人都佝偻下，额头抵着冰凉的墙壁，滑下去。

&ldo;啊。&rdo;

燕王低低嘶声：&ldo;到底，何以至此。&rdo;

我与君本同根。

我为君肝胆数年。

我克己慎行。

我奉王忠国。

何以至此。

断我子，杀我妻，迫我心。

要我死。

风咆哮冲过面颊，辛靖的马在黑夜中急策。他冲向京都的方向，在这暴雪之夜，带着他的刀，咬着他的血，隔着十万八千里的旷野，疯狂的冲。

吉白樾从后拼命追，不论他喊什么，辛靖都听不见了。

马在急策中失足折腿，嘶鸣着摔跌。辛靖摔在雪中，他拖着刀，爬起来继续前行。吉白樾追上来，拖住天道的刀鞘，嘶声道：&ldo;公子！公子去哪里！&rdo;

辛靖踹翻他，紧绷的脊骨似乎一戳就会断。

&ldo;公子！&rdo;吉白樾爬抱住辛靖的腿脚，哽咽道：&ldo;去不得，去不得！&rdo;

辛靖疯狂的踹他，后边赶来的蒙辰吴煜一齐扑上来按住辛靖。辛靖被按在雪里，他剧烈的喘着息，撑在雪里向前爬。

&ldo;公子！&rdo;吉白樾跪在他侧旁，捂面失声：&ldo;纵然去了，如何！杀了皇帝吗！&rdo;

&ldo;我要杀了他！&rdo;辛靖猛然被撕烂了表面的沉稳，他捶在地上，一下一下，重重地砸，哽咽着嘶哑：&ldo;我要杀了他们。&rdo;

暴雪吹尽他的泪，他的眼已经干涸，再也掉不出泪来。纵然人呜咽，也流不出泪了。

再也流不出来了。

&ldo;娘。&rdo;辛靖趴下在雪中，冰凉的雪水顺着脸滚动，他呢喃着：&ldo;娘。&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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