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打算告诉我吗?”柳逸直忽然问。
“什么?”
“关于尧玦的事情。”
岚孟停顿一下,继续喝着灵米粥,淡淡道:“有这个必要吗?”
“怎么没有?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一起的吗?你什么都不说,我怎么助你?”柳逸直笑道。
岚孟抬眼瞥他:“什么时候?我不记得有过这件事。”
柳逸直好笑道:“就昨天晚上啊,你那会都要哭了……”
桌下踢来的一脚打断了他未出口的羞死人的话,抬眼撞上对方隐含怒气的目光,柳逸直笑意更甚:“穿上裤子就不认人了?岚孟,你不能这样。”
岚孟将勺子放进碗里,轻叹一口气,看着他的眼睛道:“我不需要你这样,若是事情败露,后果不是你能承担的。”
柳逸直张了张口,几乎要将事情和盘托出,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下去,既然尧玦早有安排,他也不能以一己之私打乱计划。
岚孟瞅着他欲言又止的神色,刚想一口气回绝,却听他道:“既然你也知道此事危险,我就更不能袖手旁观了,怎么说尧玦也是我的救命恩人,你有什么理由阻拦我报恩?”
岚孟挑眉:“既然要报恩,那就更得等尧玦复活以后了,届时你即便是为他当牛做马,我也绝不阻拦。”
柳逸直只感觉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一时间有些无言。
岚孟见他吃瘪,心中不免生出几分笑意,她说:“这件事情你还是不要掺和为好,免得丢了你的前程。”
柳逸直现在方知她还是将自己视为局外人,即便昨夜他们发生了那样亲密的关系,她还是拒自己于千里之外,她的自负与执拗化为了两人之间的巨大沟壑,任凭他怎么努力地跨越与攀爬,都不能动摇其分毫,甚至只要她心念一动,他所有的努力都会付之一炬。
柳逸直自嘲一笑。她本就是铁石心肠之人,是他想多了,还以为他终于走进了她心里,当真是愚不可及。
“在你眼里,我是那种追名逐利之人吗?”
气氛陡然降到了冰点,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沉默着吃完了各自碗中的食物。岚孟站起身来,提步走出门去,从柳逸直身边路过时冷不丁被他一把攥住了手腕。
“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他哑声问。
点头之交?可有可无的朋友?还是用完就丢的炉鼎?
“一夜春水姻缘人罢了。”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无须多大的力气,她挣开了他的手,毫不留恋地扬长而去。
柳逸直的手僵在了空中,半晌才放了下来。
岚孟坐在床榻上,心绪烦躁,难以入定。世间万千声响全数汇入他的耳中,碗筷碰撞的声音,脚踩在院子里新旧参半的野草的声音,风吹树叶的哗哗声……还有带着情绪的关门声,“砰!”她搭在膝头的手指颤了颤。
良久,她闭上眼睛。这样也好,及时止损,谁也不欠谁。
时间悄然逝去,转眼间便到了晚上。岚孟是被阴森森的鬼气惊醒的,她走出门去,望见浓重鬼气遮蔽了天幕上璀璨的星河,树叶被阴风吹得哗哗作响,呜呜咽咽的鬼泣之声足以将人们从梦中惊醒,却找不到异常的源头,只知道小儿啼哭不止,原本温顺可人的猫狗也奓了毛,盯着空无一物的某个角落发出警告的嘶吼。
身怀七窍玲珑心的人身之将死,引来了无数鬼怪的觊觎,即便是早有听闻,其人身边有个日渐强大的修士保护,可在一步登天的捷径面前,谁不想铤而走险试他一试?或许那个幸运儿就是自己了呢?
人心不足蛇吞象,鬼亦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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