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笔书屋

第74章（第1页）

埃文见到雨果后，开门见山地问道：&ldo;最近有人对圣殿骑士团施加了压力？&rdo;

雨果为他突如其来的问题而一顿，良久后与他分别对坐，苦笑着道：&ldo;对不起，帕拉丁阁下，我……有愧于前辈的托付，也更加有愧于你。圣殿骑士团现在已经不复从前的荣光了……&rdo;

埃文摇了摇头，淡淡问道：&ldo;教皇早就不满于圣殿骑士团独立于教廷其他军团，不受总廷指挥了，是么？&rdo;

雨果无奈地点头，说道：&ldo;大团长的位置已经被刻意空出了一百多年，我们没有大团长带领，从最早的不断抗争，到现在只能妥协……牧师长的这个位置已经不再是由团中决出了，而是由教皇冕下直接任命。我们的成员也正在逐渐消减，最近我……我们还在面临很多质疑。&rdo;

&ldo;科林，&rdo;埃文沉吟了许久，还是问道，&ldo;你那时在赛比伦省被诬陷是同性恋，不是第一次了是吗？他们能够以这个罪名直接逮捕你，根本就是酝酿已久，并且有恃无恐，圣殿骑士团……被以这个罪名质疑过多少次？&rdo;

听到这个罪名，雨果痛苦地闭了闭眼，接着说道：&ldo;我们的规矩一直没有更改，每一个新入团的成员都会有一名老成员指导，这段期间他们互相帮助，同吃同住，直到新成员参与第一场真正的战斗……但这成为了他们构陷我们的最直接理由。他们认为我们的力量，我们的牺牲，我们的信念……都只不过是，狭隘的爱欲而已。&rdo;

☆、第69章最后的大团长。

雨果带埃文来到圣殿骑士团最后一任大团长的书房内，这里已经尘封了有一百二十余年那么久，楠木书桌和椅子上都蒙着一层灰。

雨果轻轻伸手拂开桌面上的灰，将书桌中一个夹层打开，让埃文看到这里有一个小小的凹槽。

&ldo;这里本该放着大团长的印章，也即是圣殿骑士团唯一听命的徽记，但早在六十年前开始，圣殿骑士团也陆续会受到来自教皇的命令。大团长的位置空缺了太久了，埃文，很多时候圣殿骑士团的事都是由牧师长做抉择，自从牧师长的位置开始被教皇干涉之后，我们失去了很多自由……现在牧师长也离开了，我会代理一些事务。&rdo;雨果低声说道，&ldo;如您所见，我也学会了……妥协。&rdo;

埃文叹了口气，在这书房中踱步。这里从空气中腾起的灰尘，到书架上粗糙的纹路，都那么悠然，不知道最后一任大团长还在这里坐镇时，圣殿骑士团又是什么样的光景？

&ldo;最后的大团长名叫艾萨克&iddot;罗德，就是百年前当年净化了砂石沼泽、劝退了大奥术师克雷菲尔德的那个艾萨克&iddot;罗德，他所下的最后一个命令，就是听从当时教皇的征召令，攻打魔都崔斯特。&rdo;雨果喃喃道，&ldo;但就在率领圣殿骑士团攻破了魔都崔斯特之后，艾萨克&iddot;罗德就在这个书房里自尽了，用一把不知来自何处的靴刀……他死后，大团长的印章就失落了，我们再也未能找到。&rdo;

埃文绕到书桌后，一手扶在椅背上，冥冥中他仿佛看见艾萨克&iddot;罗德坐在这张椅子上沉吟然后侧身看来，仿佛向他看了过来。

圣殿骑士团的第一任大团长，和最后一任大团长，隔着一百多年的光阴，在真实和虚幻的夹层之间对望了短短一瞬间。

只有这一瞬间的幻觉而已，很快艾萨克&iddot;罗德的幻影又消失在了空气当中。

埃文轻轻拂去灰尘，继而坐在了这张椅子上，对雨果说道：&ldo;科林，你坐过这把椅子吗？&rdo;

雨果摇了摇头。

埃文坐得很稳，脸上露出些许怀念的神情。

他说道：&ldo;这张椅子是大团长的专座，有一处椅脚被刻意削短了三公分，坐在这张椅子上的时候，必须时刻注意保持平衡，否则就会跌倒。&rdo;

雨果闻言略显惊诧道：&ldo;我从不知道这件事。&rdo;

&ldo;大团长这个位置并不好坐，这个规矩其实就是为了作为警示。最早的时候，有人送了我一把椅子，是精灵手工制作的，我太喜欢它了，以至于有别人坐上去的时候我就会不自觉地有些生气……&rdo;埃文眼中都是回忆神色，他缓缓叙述道，&ldo;后来绯红提醒了我这件事，我于是惊觉：权力已经在事实上开始侵蚀我的内心，我开始过分倚重自己的特权了，我坐得越舒适，实际上就越危险。我当场拔剑砍掉了一条椅子腿……作为一个警示，我把所有代表大团长的位置都这么处置了，这样坐在上面的时候，就能够提醒自己：保持警惕，保持紧绷，保持谦卑。&rdo;

雨果低头看去，果然看见这张舒适、稳重、内敛的椅子下，有一条腿短了大约三公分，但它此刻纹丝不动。

&ldo;科林，告诉我：艾萨克&iddot;罗德逝世的时候，是坐在这个椅子上吗？&rdo;埃文问道。

雨果肃容点头：&ldo;是的，据说他坐得很端庄，很沉稳，甚至可能一直没人发现这把椅子的异样。他被发现的时候，手里紧紧攥着那把靴刀‐‐他是划开了自己的腿部动脉，血液流尽而死的。&rdo;

最后一位大团长艾萨克&iddot;罗德默默死在了自己的书房里，他的遗体被收殓在圣堂山英灵殿中，连同他的权戒和那把靴刀一起。

因为他是因为遵从教皇的命令，攻打了魔都崔斯特之后，没多久就身亡的，因而当时的教皇坚持他是收到了法师的暗算，有人用巫术摧残了他的心智，所以他并不是自杀，而是死于一场谋杀。他在一场极为盛大的葬礼中出殡，而在他之后，圣殿骑士团坚持不愿接受来自枢机团的大团长人选，因此大团长的位置在双方对峙中，空悬了上百年之久。

&ldo;他的心智动摇过，但至少在他选择了死亡的那一刻，坐在这个位置上，他是坚定的。&rdo;埃文低低叹息道，&ldo;在他率领圣殿骑士团去攻击异教徒的时候，他一定有所迟疑吧？&rdo;

雨果低下头，带着一种对悲剧英雄的哀悼，他说道：&ldo;崔斯特是在平安夜被攻破的。其实我们都猜测，罗德是因为在最神圣最和平的节日里，却制造了杀戮和恐怖，而感到不安、不义和迷茫。他无法原谅自己的行为和命令，所以他……选择了惩罚自己。&rdo;

&ldo;他是在毁灭自己，毁灭圣殿骑士团，雨果。&rdo;埃文说道。

雨果骤然睁大双眼，无法掩饰自己的惊愕。

‐‐他在说什么？最后一任大团长会选择毁灭整个圣殿骑士团？

埃文站起身，将椅子重新摆正，呼出一口气道：&ldo;自杀，在教义中是一种罪行，不是么？身为大团长，罗德选择在这个书房、在这个位子上自尽，一旦被确认之后，显而易见将会对他自己的声誉、整个圣殿骑士团的声誉造成毁灭性的打击……而当时的教皇恐怕也是出于保留下圣殿骑士团的力量，而捏造了一个巫术的说法。&rdo;

&ldo;但……但这没有道理。&rdo;雨果震惊道，&ldo;为什么，为什么大团长想要毁灭我们？&rdo;

&ldo;因为圣殿骑士团正在变质，正在变得不那么纯粹……科林，也许你感觉不到，但是事实上你们对外界的每一次妥协，就是在推动整个圣殿骑士团的立场偏移一寸。你们或许不认为出席一次审判，追杀几个异教徒，顺从几个不知道原因的命令，这些行为会造成什么后果；但事实是，你们正在被改变，这个改变是这潜移默化的一百多年，圣殿骑士团已经不再是一万年前，&lso;唯正义是从&rso;的，我的那个圣殿骑士团了。&rdo;埃文带着些许感慨地说道，&ldo;如果继续如此下去，过不了多久，会出现一个把握住教廷所有武装力量‐‐包括骑士团‐‐的教皇冕下的。&rdo;

雨果震撼难言，许久后喃喃道：&ldo;所以当年的艾萨克&iddot;罗德，就是察觉到了这一点，比起圣殿骑士团逐渐变成一支只剩下虚名的武装力量，他宁可……毁了它。&rdo;

&ldo;你要知道，科林，圣殿骑士团之所以是圣殿骑士团，就是因为它的纯粹，它只为正义而战，它不参与世俗的任何争斗、仇恨、斡旋、交易……无论什么东西。它存在的意义没有一丝一毫与强大的力量有关，而是只与强大的信念有关！一旦它开始失去它的纯粹，那么它就已经比彻底毁灭更可怕！如果是我落入了罗德的这种无能为力的境地，我也会选择……毁灭它。&rdo;埃文笃定地、有力地说道，&ldo;你知道为什么一百多年过去了，总廷宁可空悬出大团长的位置，也不愿意由你们继续自治么？因为我可以肯定，假如大团长由任何一名圣骑士继任，在他坐到了艾萨克&iddot;罗德的位置之后，他也会选择……自我毁灭。&rdo;

雨果呼吸急促，良久后抬起头看向埃文，他问道：&ldo;但我们又该如何自处，埃文？我们该冲向纯净而辉煌的灭亡吗？还是我们该向这个世界抗争，寻求可能的平衡？&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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