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总是会一脸抱歉地说对不起,然后说希望这次提问没有勾起你不好的回忆。
“不,告诉我,”
他死死地盯着我,黑黑的眼珠里仿佛蕴藏着旋涡,“具体的死法是什么?”
逼问我这种问题,他们还是人吗?
……但怎么回事?
我好像真的记不起来,一努力回想,就有一种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感觉。
就好像在梦里攀岩,扒在悬崖峭壁上,马上就要掉下去,手臂却没有力气。
下个瞬间,脑子里灵光一闪。
等等,我好像想起来了。
“……”
我踌躇地说,“我想起来了,我妈妈是……”
说出自己妈妈的死法,果然还是太困难了,我咬咬牙,再次张嘴。
“是被一个杀人魔杀死的,”
原来说出来并不困难,“为了保护我和楼道里的另一个小朋友,这样死去的。”
说出来之后,那些不想回忆起来的东西也慢慢明目张胆地出现在脑子里。
记忆里的妈妈慢慢合上门,把我和她分隔开来,独自去面对那个拿着刀的男人。
“……哈。”
“……你在笑什么?”
我不敢置信地看向眼前的金双玉,“这有什么好笑的。”
“对不起,但我真的没有不尊重阿姨的意思。”
他抬头,脸上呈现出的居然是苦笑,“只是这次,你的答案又不一样了。”
*
“……”
我听得自己沉默的呼吸声,“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他靠近我,轻轻地用手指卷起我的长发,“上一次,你说,你妈妈是被人从楼上推下来,摔死在你面前的。”
我呼吸一滞。
想象出这个画面很简单,但想象出这个画面给我精神上带来的刺激很大。
但金双玉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再上次,你说你的妈妈被一柄很长的雨伞贯穿,死在你的面前。”
“再再上次,你甚至说你的妈妈有两种死法,分别是……”
“够了!”
我大声地叫出来,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这么脆弱。
他只是这么说了三次,我就已经全身冒着冷汗,颤抖起来。
妈妈那张模糊的脸在我的记忆里无限延升,覆盖在每张鲜血淋漓的尸体身上,仰头朝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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