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笔书屋

第13章（第2页）

飒飒冷风吹过。

来势汹汹一行人，化作石雕，嘴巴张得老大，几乎能塞进我昨天讨价还价用五文钱买的咸鸭蛋。

周氏夫妻揉揉眼，不敢置信，再揉揉眼，还是不敢置信。

周老爷子为官多年，经验老道，回过神来，快步走去检查，确认周韶抄的是《诗经？相鼠》，不是y诗艳词或春宫文，再次惊立当场，结结巴巴问管家：&ldo;他不是给鬼怪附身了吧？

&ldo;老爷，你怎能这样说自家孙儿？&rdo;管家也半信半疑地看了半响周韶，&ldo;要不，找个道士来看看？&rdo;

周韶丢脸丢到姥姥家，表情很凌乱，他缩缩肩膀，又摸摸自己屁股，义正词严道：&ldo;我觉得自己平日浪荡，太伤爷爷和父母的心，决心以后跟宇遥师父好好学习，从此不为非作歹，认真念书。&rdo;

白琯在旁边冷笑一声，并未答话。

周家众人闻言，又是一阵沉默。

管家抢先表忠，激动得不能自已，老泪纵横道：&ldo;老爷，少爷终于开窍了。&rdo;

受哭声影响，周氏夫人也&ldo;哇&rdo;一声哭出来，扑上前搂着周韶，开口闭口只有四个字：&ldo;我的儿啊……&rdo;

丫鬟们忙陪着主母掉眼泪，还要不停劝慰。

周氏大爷也红了眼眶：&ldo;总算懂事了。&rdo;

我觉得自家徒儿没死，他们哭得不像话，急忙从暗处走出，像周老爷子行礼道：&ldo;我已与周韶详谈，他对往日追悔莫及，愿意好好向学，故过来求教，望老太爷成全。&rdo;

周老爷子看看我的脸，又看看自家孙子的脸，似有醒悟，忙请我去墙角，私下谈话。

两人先客套几句，他叹气道：&ldo;你甭提了，自家孙子是什么德性，他为什么要过来老实学习，我能不清楚？&rdo;

我坚持：&ldo;人非顽石，更何况顽石也有感化的一天。&rdo;我这块玉石不也成了仙？

周老爷子点头：&ldo;他想什么我是知道的，可不管他抱什么目的，肯学习总是好事，说出去也好听些。既然他肯听你话，还请宇先生不计前嫌，多担当些，好好约束他，莫要使让他名声更恶劣下去。&rdo;

我赞同：&ldo;正是。&rdo;

周老爷子用怪异的眼神看了我一眼，脸上堆笑道：&ldo;你做周韶的先生，此子又格外顽劣，自是不易。我定用最厚束脩谢你，还请你不要对他客气，严师出高徒，该打便打，该骂就骂，他若仗势欺人，做出什么&lso;不合常理&rso;的行为，万万别客气，来信告诉我，我给你厚赏，再命犬子好好修理他。&rdo;

&ldo;不合常理&rdo;四字他念得很重，似乎在强调什么，倒让我迷糊了。

周老爷子见我很不上道，咬咬牙，更强调地说：&ldo;我这孙子，虽无大的劣迹，但沾花惹糙，当街调戏小媳妇大闺女之事是常有的，就连美貌男子……他也……唉，说出来有辱家风。&rdo;

我茫然点头：&ldo;确实挺不好的。&rdo;

周老爷子回头看一眼在父母怀里挣扎的周韶，皱眉道：&ldo;他是独子，素来被宠坏了。这方圆百里名声也坏透了，已到议亲年岁，但凡有头有脸清白人家，都不肯将女儿许给他，那些攀附或名声不好的人家，我亦看不上。所以我和他爹娘，为此事都快操碎了心。年下我升巡抚，打算去地方大户人家替他寻一门亲事，求个厉害美貌的媳妇回来好好管教他，好歹求先生让他这两年收敛收敛性子，让我在别人面前也好开口赞一句他已改过向上。&rdo;

他娶媳妇，我喜之又喜，立刻赞同：&ldo;他确实欠漂亮又厉害的媳妇收拾。&rdo;

大概是我反应得太慡快，周老爷子窒了一下，继而大喜，连连点头道：&ldo;先生明白事理，那就好了。回头我便让人送二百两银子做礼金。你在此镇行走，若遇到难事，也可上门说道说道，能帮的必帮，若能让韶儿考上童生秀才，我定向朝廷举你为官。&rdo;

我对钱没概念，并不放在心上，含笑应了，然后推道：&ldo;我收徒儿是与他有缘，周韶人虽懒惰，心肠却不坏，更得满天神……嗯，他能学好，我便欢喜，哪有收钱的道理。&rdo;

周老爷子见我宠辱不惊，更加欢喜：&ldo;先生真名士也。&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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