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笔书屋

第306章（第1页）

燕思空如鲠在喉，半天吐不出一个字来，只是僵硬地盯着元南聿。

药谷阙氏之名，在江湖上无人不晓，阙氏汇天下医术之大成，传闻拥有生死人、肉白骨的妖力，撰写的医书是天下行医者必备的金科玉律。

元南聿被阙氏传人所救?他的聿儿，不记得他了?

封野咬牙道：&ldo;那个用双腿走了千里的流放之路，在采石场受尽折磨，九死一生的人，本该是你，是你诱逼他代替你被发配!&rdo;

燕思空一怔，进而厉吼道，&ldo;不是!我们情同亲兄弟，是他要为我顶罪，他打晕了我，等我醒来，他已经被……抓走了……&rdo;

封野眯起眼睛，冷笑道：&ldo;你终于承认了，你以元卯对他的收养之恩诱逼他为你顶罪!&rdo;

&ldo;胡说!&rdo;燕思空咬牙切齿，双眼猩红，怒瞪如铃，&ldo;封野，你即便怨恨我，怎可含血喷人，聿儿既然已经什么都不记得，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这不过是恶意之揣测!&rdo;

&ldo;我不是你。&rdo;封野薄唇轻扬，&ldo;我不会凭空陷害人。&rdo;

&ldo;我们一开始是有过揣测，但不敢确信，直到……&rdo;元南聿垂下了眼帘，睫毛轻轻颤抖着，&ldo;我还是，从头与你说吧。&rdo;

燕思空心痛如绞：&ldo;你说!&rdo;

为什么会这样，封野，元南聿，他在这世上最珍视的两个人，为何竟对他有此误会?到底发生了什么?!

&ldo;师父救了我，传我武功，授我医术，待我如己出，但我仍想找到自己的家人，可我唯一的线索，只有我的辽东乡音。&rdo;元南聿情不自禁地抚了抚唇畔，&ldo;只是现在也听不出来了。&rdo;

顿了顿，他续道：&ldo;直到几年前，我为师父养老送终后，才踏上寻乡之路，我去了辽东，花了两年的时间走过辽东的每一座城池，几经周折，才在广宁查清了自己的身世……&rdo;元南聿深吸一口气，声音丝丝地颤抖，&ldo;当年因冲撞刑场而被流放的‐‐元思空。&rdo;

燕思空的眼眸泛起泪水，他又忆起当年在行刑台前，无论他如何声嘶力竭，如何据理力争，都无法阻止那大刀挥向他爹的脖子，那样的绝望和痛苦，他一生都不会忘记。

元南聿用手抹了一把脸：&ldo;我得知自己有兄弟、有姐姐、有娘，我得知我爹是怎么死的，我得知元家已举家迁走，便一路寻着线索，想要找到自己的亲人。可这时我听说封家父子含冤入狱，我便去了京师。&rdo;

燕思空暗暗握紧了双拳。

&ldo;那时，朝野震荡，人心惶惶。封家在西北有忠义之名、不世之功，颇受百姓爱戴，却含冤入狱……我虽不知道真相，但我坚信爹是被冤枉的，因而不想再见到忠良蒙冤，我身无长物，惟一身功夫和一腔热血，我决定救人，便蛰伏于京中，结果，&lso;燕思空&rso;这个名字不断地出现在茶楼酒肆间。&rdo;元南聿低声说，&ldo;他们说你有管仲之才，有潘安之貌，却是个寡廉鲜耻之人。&rdo;

燕思空抿住了唇。

元南聿脸色愈发苍白，此时他亦不好受：&ldo;我好奇这与我同名之人，便寻了个机会，打算去见一见，可当我看到你的脸时……&rdo;他倒吸了一口气，&ldo;你可知我看到你的脸时，有多么震惊，我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应该是我的兄弟，可你为何也叫思空，那我又是谁?于是我跟踪你、调查你，知晓你要劫狱，暗中助你。&rdo;

&ldo;你是元南聿……&rdo;燕思空低低地呢喃着，&ldo;你是元南聿啊。&rdo;

&ldo;你才是元南聿。&rdo;封野厉声道，&ldo;你当年和佘准在江南沿海贩私盐，用的名字就是&lso;南玉&rso;，佘准至今都叫你南玉。你是为了入朝为官，怕被人知道自己是罪臣之后，才改用了他的名字。&rdo;

&ldo;胡说……&rdo;燕思空头脑发晕，眼前阵阵地恍惚，他竟是连大声驳斥这荒谬之言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元南聿摇着头：&ldo;你何必再狡辩呢?我本想救封野离开后，就去找你问个清楚，可当时搜查得太紧，他随时可能被发现，无奈之下，我只得带着他火速离开京师……&rdo;他看向封野，&ldo;当他见到我时，我才知道，我们少时就认识，可他却从头至尾不知道，我有一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兄弟。&rdo;

封野瞪着燕思空：&ldo;你还记得那个下午吗，我和他爬上元府那颗银杏树的下午，我们见过一面。我进屋之后，就觉得那个人不是思空，衣服不一样，声音也略有不同，神情尤其古怪，可我太年幼，又根本不知道你的存在，没有多想，直到我见到他，我才知道，原来有两个人，那个断了腿卧床的、手被火炭烫伤的人，是你。&rdo;

&ldo;不是，不是，当时……&rdo;燕思空想起那天发生的事，解释起来竟十分复杂，而且他脑袋愈发混沌，他已经被折磨得几乎难以喘息，他艰涩地说着，&ldo;起初被烫伤的是他，我为了不被你发现，才烫伤了自己，他掌心，也有……&rdo;

封野露出狠毒的笑容，&ldo;是吗。&rdo;他一把抓起元南聿的右手，将手掌冲向燕思空，&ldo;有吗!&rdo;

燕思空定睛看去，脸上已血色全无，嘴唇都泛白不已，元南聿的右手掌心遍布着层层厚茧，根本看不出烫伤的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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