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希望这些鬼玩意儿能让她开心点,因为在以前他的偷窥中她总是写写画画的,投入而专注。未衣被允许外出写生,苏遗一边用塑料板将窗户遮上,一边对她发号施令,&ldo;待在我能看到的地方。&rdo;
前天他修补了所有门窗的缝隙,昨天他给管道做保暖,未衣问他为什么这么做,他当时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ldo;这样管道就不会在冬天开裂了。&rdo;
他不想呆在这里过冬,但他毫无选择。
&ldo;你不出来吗?&rdo;未衣抓着速写本试探问道。
&ldo;你又不是小孩子。&rdo;他哼了一声。
于是未衣彻底放心了,她走到一棵老松树下,树干上覆盖着一层棕色的蘑菇,没有了水分的滋润它们会很快枯萎。世道就是这么无情,八百年的红桧正值年少,五分钟的朝菌已属太老。
未衣坐在树下,速写本在膝盖上摊开,她画了十几棵树,大地上竖起无数凌乱的线条。
苏遗不知道看了她有多久,他不担心她会逃跑,她早就长记性了,他看到她的手在纸面上来回移动,轻松自如。
未衣拿笔的感觉和他拿枪的感觉是一样的,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只有当这时她才变得洒脱自信,不必命悬一线提心吊胆,这种散发的泰然自若吸引苏遗留在窗边注视,他保持警惕清醒,以至不被她迷惑她那张脸啊哎。
&ldo;你这画的是什么?&rdo;他踩着落叶咯吱声走到她身边,有几只鸟受惊飞走了。
&ldo;树,还有树叶,还有树人。&rdo;
&ldo;树人?&rdo;
未衣用手指托腮,&ldo;树穿上衣服不就是树人了嘛。&rdo;
&ldo;树不需要穿衣服。&rdo;苏遗生冷道。
她绷得一声用指尖弹向纸面,&ldo;我喜欢给它们穿衣服不行么,这是我的专业爱好。&rdo;
&ldo;哦,你什么专业?&rdo;
&ldo;服装设计,我做梦都想成为真正的设计师。&rdo;未衣嘴角的梨涡浅浅凹陷,&ldo;我小时候有个美术老师夸我画小人很漂亮,我很高兴有人夸我,就一直不停画啊画,后来比起画人,反倒是更喜欢画各种衣服。&rdo;
她神思梦游,仿佛是在遐想很遥远的事情,这样的成长很梦幻,苏遗也有过成长的经历,但与未衣截然相反,他从小就惹麻烦。
他和同学打架,成绩不及格,迟到旷课,他的高中班主任让他母亲带他去看心理医生,因为他总是控制不住愤怒的情绪,他母亲不停地道歉,鞠躬,弯腰,好像这一切都是她的错一样。
可并不是,所有的一切都怪他的父亲,当他还不到七岁时他就离开了,他从未真正关怀过这个家庭。苏遗记得那些家庭暴力的画面,他父亲对他母亲拳打脚踢,将她打工挣的薪水裹挟带走,骂骂咧咧一个子都不留。
为了帮母亲分担生活,他不得不去某家餐厅洗盘子,手上沾着客人们吃剩的东西,他从传送式洗碗机里把干净的盘子堆起来,滚烫的水流溅在他的手上,他的手指一度烫伤,额头上滴着汗水。
而这换来的只是寥寥的钱财,后来他退学,成为了黑爪的打手,专门为他解决那些勒索要挟等难事,事后黑爪会给他一大笔钱,他可以用这些钱付房租,照顾母亲,买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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