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第2页_可人儿(亦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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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太太站在我身后，很怜悯地看她前夫。

&ot;你先出去，待我静一静。&ot;

&ot;好。&ot;我看陈太太一眼。

陈太太与我走到厨房，跟我说买了新鲜莲蓬来做冬瓜汤，开头谈着食物，后来她渐渐崩溃，眼睛都红起来，声音中充满感情。

&ot;他到底有多少机会？&ot;她拉住我的手。

我立刻知道自己不该馋嘴，吃她做的点心，现在混熟了，不好应付。

&ot;担心是没有用的，时间总会过去，到时你会得到真相。&ot;

&ot;我与他在一起的时日，从没真正关心过他，他对我也一样。到现在，不知怎地老觉得心酸。&ot;她的眼泪揩干又流出来。

事隔几年看是完全不一样的。

&ot;眼睛要肿了。&ot;我说。

&ot;他又看不见，无所谓。&ot;

&ot;你是为了他吗？&ot;

陈太太冲口而出：&ot;这里只有他一个男人。&ot;

所以，当她离开这座住宅，去到外边，自然会有许多不同的男人来招惹她的注意力，像以前，当她还是陈太太的时候，她就没有全心全意来对待过丈夫。

因为这场病，妻子奉命来服侍丈夫，丈夫自觉大限难逃，两人的距离陡然拉近，一切被原谅，一切值得宽宥。

等于把完全陌生的一男一女放在荒岛上，同舟共济，一定会发生感情，相依为命。

只是我看得出这里面的因由，她却不知道。

我温和的说：&ot;同他坐开篷车去兜风吧，他在等。&ot;

一言提醒了她，她立刻跑出去。

过一日我来看陈尚翰，他在书房中与妻子说话，呵！已进展到这种地步了。

当然，他不知道她是他的妻子，但很明显的，他发现她是一个有趣的女子，当初她吸引他不是没有原因的。

听见我进去，陈太太抬起头，有点不好意思，现在很少女人会得腼腆，真难得。

我问：&ot;有什么新鲜的说话题材？&ot;

陈尚翰闻言转过头来，他声调居然颇为喜悦：&ot;是殷医生，&ot;他转向陈太太，逼切的说：&ot;告诉我，殷医生长得什么样子？&ot;

我抢说：&ot;你下个月就可以看得见了。&ot;

陈太太也笑了，&ot;她长得很漂亮。&ot;

陈尚翰立刻说：&ot;才怪。&ot;

我马上板起面孔，&ot;陈先生，我当然希望你心情好转，但请不要把你的愉快建筑在我的痛苦上。&ot;

他一怔，扬声大笑起来。

在这种时候还笑得出来，真不容易，我有点佩服陈尚翰，但陈太太的魅力也不容忽视，她能在短短时间内使一个男人在绝望中觉得有生机，太不容易。

我给她一个羡仰的神色。她领会到，向我笑笑。

陈尚翰说：&ot;梅小姐很风趣，她一早便来陪我聊天。&ot;

原来陈太太姓梅。

陈尚翰又说：&ot;梅小姐的声音有点熟，像一个人。&ot;

我看陈太太一眼，故意问：&ot;谁？&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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