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也有我的电话,上次我只是随口告诉她阿兰这里的地址,她居然就这么跑过来了,也没说给我个通知什么的。
好像从始至终,我们彼此留的联系方式,对于双方来说,都只是一个象征而已。
我们都在等着对方先主动吗?不,至少我不是这样想的。我就只觉得很奇怪,分明想她的心一分一秒也不愿多等,可我就是不…
我想…可能时机未到吧。
晚上八点过后,我独自走出小巷,又踏上了那条熟悉的街。纽约的夜空,似乎比国内更暗些,又好像没差多少,我也说不清了。
走着走着,又到了以前常去的那家麦当劳门口。这次没像从前那样进去点咖啡和汉堡,好在门前的小桌椅空着,闲来无事,便坐了下来。
街对面依旧人来人往,比我这边热闹得多——毕竟是酒吧一条街。
此刻的情形,倒和从前坐在这里时有些重合。
自然而然地,就想起了那个被我错认成陈露的女人。
那个总在夜里独自来这儿,点一杯酒却不喝的女人。
我对她印象很深,或许是因为她总穿一条红色连衣裙吧。
红色在夜里太扎眼了,总让人过目不忘。
没来由地想起这些,我忍不住在心里自嘲——自己真是爱胡思乱想。
说起来,我为什么会走到这儿来?说是晚饭后散步?我心里清楚,当然不是。
掏出手机,又翻到了通讯录里存着露遥联系方式的那一页。犹豫了很久,指尖点在她的名字上,跳转到拨号界面,却迟迟不敢按下拨通键。
要是拨过去没人接怎么办?接了又该怎么办?我完全说不准。
其实没人接反倒好些。可万一她接了,我该说什么?说我很想她吗?她听了会是什么反应?会高兴?会惊喜?我总觉得,她至少不会讨厌我吧。
可即便这样,那根手指就是悬在屏幕上,怎么也落不下去。
我在麦当劳门口来回踱着步,心里算不上一团乱麻,却也理不清头绪。
就像明明知道该做什么,偏又抓不住那根指引行动的弦。
这种感觉很奇妙,说不上好受,也说不上难受,倒有点像只无头苍蝇,在原地漫无目的地打转。
我幽幽一叹,还是再走走吧。顺着这条街漫无目的地往前溜达,没多久就到了十字路口。红灯明晃晃地亮着,提醒我不能再往前了。
往左一瞥,对面的行人绿灯正亮得刺眼,倒像是在特意指引我。身边已有不少人往对面走,街对面也有人正要过来,我便跟着人群混了进去。
走到马路中间时,街上的霓虹灯、两旁汽车的灯光,还有些说不清来源的光线混在一起,晃得人眼睛发花。
朦胧中,好像有一抹红从我眼前闪了过去。
心里猛地一怔,连忙回头想确认——是错觉,还是真的错过了什么?可身在拥挤的人潮里,怎么看也看不清,只能任由那抹红消失在光影里。
走着,又到了之前那家小酒馆门前。
只是这一次,我没再进去点酒,也没在门前看到那个总爱穿一袭红衣的女人——夜色里那抹像火莲一样的身影,终究是没再出现。
没打算在这里多待,便准备转身回去。
走到路口时,绿灯刚好亮了,街上两边的汽车稳稳停住,我跟着人流往刚来时的方向走去。
行至路中央,这次我埋着头,没像刚才那样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光线晃花眼睛。
只是这样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就从人群里落后了。
等抬起头时,人已经孤零零站在人行道上——还好,绿灯还有十几秒的时间。
绿灯的最后三秒,余光里突然撞进一抹红。
不是霓虹那种浮泛的艳,是沉在绿得发暗的信号灯光晕里,依然扎眼的红——像被雨水浸过的绸布,裹着点湿漉漉的亮,却比头顶那盏苟延残喘的绿灯要鲜活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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