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笔书屋

第75章（第1页）

加百列将目光向下投去，似乎是在读着桌面上刻的字。

&ldo;那么，为什么艾希曼和拉德克都有资格享有正义的审判，&rdo;他最后开口道，&ldo;但是巴勒斯坦的&lso;黑色九月&rso;组织就只能遭到复仇?&rdo;

&ldo;你要是改行，一定能做个犹太法典的大学者，加百列。&rdo;

&ldo;你在回避我的问题。&rdo;

&ldo;固然，我们对&lso;黑色九月&rso;恐怖分子采取的行动，当然包含着纯粹的报复，却又不仅仅是报复。他们构成了一种持续不断的威胁。我们不杀他们，他们就杀了我们。那是场战争。&rdo;

&ldo;为何不逮捕他们，然后审判他们?&rdo;

&ldo;然后呢?由着他们在以色列的法庭上大作政治宣传?&rdo;沙姆龙缓缓摇头，&ldo;他们已经这样做过了，&rdo;他举起手，指着矗立在奥林匹克公园上空的高塔，&ldo;就在这座城市里，当着全世界的摄像镜头。我们总不能辛辛苦苦逮住了他们，到头来却又给了他们一次机会，让他们为屠杀无辜进行狡辩吧?&rdo;

他把手放下，身子向前一倾。就是在这一刻，他向加百列透露了总理最后的几点希望。他说话的时候，加百列的呼吸都凝固了。

&ldo;我不想杀死一个老头子。&rdo;加百列说道。

&ldo;他不是个老头子。他穿着老人的衣服，戴着一张老人的脸皮，可他依然是埃瑞克&iddot;拉德克，是个魔鬼，他在奥斯威辛连杀十几个人，就因为他们听不出来勃拉姆斯的一首作品。这个魔鬼在波兰的大路旁杀了两个姑娘，就因为她们不肯否认比克瑙的丑恶罪行。这个魔鬼还挖开了几百万人的坟墓，让死者的尸体受到最后的侮辱。就算老迈年高也免不了他的罪。&rdo;

加百列抬起头迎接沙姆龙坚定的凝视：&ldo;我知道他是个魔鬼，我只是不想杀了他。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这个男人做了些什么。&rdo;

&ldo;那你得做好准备，好好和他较量一场。&rdo;沙姆龙盯着他的手表，&ldo;我带了个人来帮你。是啊，他应该很快就到了。&rdo;

&ldo;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我还以为整个行动的决策人是我。&rdo;

&ldo;是你不假，&rdo;沙姆龙说，&ldo;可有时候我得给你指明道路。老先生就是干这个的。&rdo;

加百列和沙姆龙都不相信什么吉兆凶兆之类的迷信。如果他们信那一套，就不会将大屠杀纪念馆的摩西&iddot;里弗林请到慕尼黑的保密公寓，因为那样会显得他们对团队的能力不够自信，倒好像凭自己的力量不能胜任眼前的使命一般。

沙姆龙本希望平静低调地邀请里弗林。不幸的是，扫罗王大道将任务交给了两个学院里的实习生，两人行事都是鲜明的西班牙系犹太人的作派。他们决定在里弗林离开大屠杀纪念馆回公寓的路上同他接触，地点距离耶胡达市场不远。里弗林在布鲁克林的本森社区长大，至今在街上走路时依然保持警觉。他很快注意到两名男子开着一辆车正在跟着他。他以为他们是哈马斯的自杀式人体炸弹，又或是一对街头劫匪。后来，汽车停在他身边，坐在副驾驶座的那位开口同他搭话。里弗林身子一歪，拔腿就跑。令人惊讶的是，这位矮胖的档案学家居然身手敏捷，他和抓捕者周旋了好几分钟，最后才被两名特工堵在了本耶胡达大街上。

当天天色很晚了，他才来到勒海尔的保密公寓，带着两只行李箱，里面装满了调研材料。他的肩膀上划了一道口子，那是他在逃跑的路上留下的纪念。&ldo;要是连一个胖乎乎的档案员都抓不到，你们还指望抓住埃瑞克&iddot;拉德克吗?&rdo;他说着，拉着加百列进了公寓后部的密室，&ldo;我们要做的事很多，剩下的时间不多了。&rdo;

到了第七天，阿德里安&iddot;卡特尔来到了慕尼黑。那是个星期三，他在将近傍晚时分抵达保密公寓，那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他的博柏利外套口袋里装着护照，所用的名字依然是布拉德&iddot;坎特韦尔。加百列和沙姆龙刚从英格兰花园散步回来，围巾帽子还来不及摘下来。加百列已经将其他组员派出去了，要求他们到各自最后的岗位上准备就绪，所以保密公寓里没有机构里的人了，剩下的只有里弗林一人。他的衬衣下摆露在外面，光着脚，向中情局的副主任打了招呼，称自己为雅各布。这位档案管理员已经适应了谍战行动的组织纪律。

加百列泡了茶。卡特尔解下外套的扣子，专注地参观了一番保密公寓。他在地图前流连了很长时间。卡特尔相信地图，地图永远不会撒谎，地图永远不会专拣它认为你想听的说。

&ldo;我喜欢你对这个地方作的安排，海勒先生。&rdo;卡特尔终于脱去了他的外套，&ldo;后现代风格的邋遢，还有气味。我想我认识这种味道。街角上那家维也纳森林的外卖吧，要是我没搞错的话?&rdo;

加百列递给他一杯茶水，茶包上的绳子还挂在杯角上：&ldo;你来做什么，阿德里安?&rdo;

&ldo;我来走一遭，看看能帮上什么忙。&rdo;

&ldo;扯淡。&rdo;

卡特尔在沙发上清出一块地方，一屁股坐下去，好像一个推销员，终于结束了一段漫长无聊的旅程：&ldo;说实话，我来这里是因为接到了主任的紧急命令。他似乎患了严重的手术前过敏症。他感觉我们在一起处境危险，而且你们的人操控了局面。他希望中情局的人同台演出。&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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