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睿的心脏被揪到了嗓子眼儿,她既紧张,又满怀渴盼。她唯恐这只是一个梦,于是挣扎着未断折的手臂,忍着伤口被撕扯的疼痛,急不可待地攀住了景砚的衣袖。
&ldo;阿嫂……&rdo;只是这样唤着她,宇文睿心里陡生委屈与难过,眼圈瞬间红了。
景砚整个人氤氲在柔和的光轮中,仿佛是突然从天而降的神祇。她的眸光亦是柔和的,含着疼爱与慈暖:&ldo;儿行千里母担忧。哀家把你从小抚养长大,亦嫂亦母,怎能不牵挂你?怎能不来看你?&rdo;
宇文睿怔住了,她为景砚的目光、为景砚出口的话语震惊了:亦嫂亦母!经历了这么多事,难道……难道阿嫂她还不明白吗?
&ldo;不……不是……&rdo;不是嫂母!
由不得宇文睿说完,景砚倾身抚过她的面颊,责怪道:&ldo;看你,伤得这样重……为什么要逞强?&rdo;
&ldo;我没有……&rdo;宇文睿下意识地为自己辩解的同时,心尖上划过一抹惊悸‐‐
景砚就依在她左侧的榻上,白皙滑腻的手掌掠过、抚摸,她看得清清楚楚!似乎,哪里,不对劲?
&ldo;无忧,你这般逞英雄,难道哀家就会欢喜了?&rdo;景砚柔着声音,可说出的话却如刀剑般割着宇文睿的五脏六腑,&ldo;就算你再英雄,就算你一统江山,这天下啊,终究也是你皇兄赐予你的……没有她的看重,又何来今日的你?&rdo;
宇文睿的五脏六腑都因为这样的话被撕扯得米分碎,她不甘心地想要开口争辩,她想要挣起身抱紧景砚,告诉景砚她根本没那么不堪。可是,她的一切努力都是徒劳的,她既无法开口说话,身体也像被死死地捆缚在榻上,分毫动弹不得。
景砚的身体后撤,远离了她,眸子中溢满了悲悯与叹息,&ldo;无忧,你总是这样,总是这样不服气她……&rdo;
她说着,白皙的手掌抬起,玉葱般的手指直指宇文睿的左眼,惋惜道:&ldo;你看,你的眼睛流了这么多血,你还是……不服气吗?&rdo;
那根手指,裹挟着刺目的白光,仿佛一柄利剑,不留一分情面地直插|入宇文睿的左眼中‐‐
&ldo;啊!&rdo;宇文睿痛呼,她的视线中,唯有鲜红的血……
&ldo;睿儿?睿儿!&rdo;
宇文睿猛然张开眼,依旧是她熟悉的环境,依旧是只能右半边能够视物,只不过,她浑身上下每一毛孔似乎都在向外渗着冷汗,左侧脸颊隐隐作痛。她狠狠地晃了晃神,循着声音,努力拧了拧脖子,映入眼帘的是柴麒关切的脸。没有阿嫂,没有撕心裂肺的话语,没有那戳入眼中的白皙手指……一切,梦而已。
心神稍松的同时,淡淡的失落感涌了上来。宇文睿的神色黯淡下来。
&ldo;做噩梦了?&rdo;柴麒凝着她问道。
宇文睿轻&ldo;嗯&rdo;了一句,便不再作声。
柴麒抿了抿嘴唇,决定为了她能安心养伤,不提醒她方才在睡梦中紧扯着自己的衣袖唤&ldo;阿嫂&rdo;什么的。
&ldo;饿了吧?&rdo;柴麒端过一旁桌上的一碗米粥,舀了一小勺,送到宇文睿的嘴边,&ldo;熬好的粥,冷热刚刚好,尝尝?&rdo;
宇文睿古怪地瞥着柴麒:如此温柔体贴的柴师姐,还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柴麒被她怪异的目光盯得心虚,双眉一凛:&ldo;傻瞧什么?做了噩梦,难道不费体力不饿吗?&rdo;
宇文睿立马颓了,非得提什么噩梦!
好吧,这样的柴师姐,才算是正常的吧?
宇文睿也是真饿了,遂不再计较柴麒如何,就着凑到嘴边的勺子,喝了一大口。
这粥……更古怪!
她急切地用手肘撑着榻侧,抻着脖子,想要看清楚那只碗中到底都有什么东西。
柴麒瞧着她的动作,微愕,也不禁回看那只碗‐‐
这么明显吗?
分明,都是一样的米粒,一样的粘稠,碗也是一样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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