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笔书屋

第43章（第1页）

&ldo;为什么孩子会没有啊！&rdo;那些产妇她都认识，哪一个不是幸福洋溢着进来迎接一个新生命的，哪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

莉莉姐叹了一口气，&ldo;摔倒的时候孩子估计受到惊吓，脐带缠住了脖子，取出来的时候已经没有呼吸了。可惜以现在的医疗水平，救不了那个孩子。&rdo;

刘璇感叹，&ldo;唉，十月怀胎，病人家属该多伤心啊。&rdo;

&ldo;反正你们小心点，换了衣服别到处乱跑。&rdo;简单交待完毕后，莉莉才放两人去换衣服，最后还不忘提醒，&ldo;对了，护士长今天来了的，你们别太松懈了。&rdo;说完，推着一车药片去发药。

进了换衣间，刘璇把门锁好，&ldo;唉唉，窈窈，你说家属为什么要闹，是不是中间医院有什么问题。&rdo;

艾窈脱下外套，套上有些泛黄的白大褂，摇头道：&ldo;不知道，一个晚上会发生很多事情，谁知道其中的曲折，有可能真是时间太长孩子没救过来，也有可能是坐班的医生经验不足没考虑到一些情况，也有可能是家属的问题。等明天小羊姐来了，问问她。&rdo;

虽说出了事，科室里的病患也不少，倒是为了处理事情少了好些护士和医生，一时间艾窈和刘璇被当作护士跑腿的用，还得不停为对此疑惑的病人解答并安抚。之外，还需要随时保持警惕，防止意外事情的发生。

肚子的问题装了一堆，莫名其妙的气也受了不少，才半天下来，艾窈就开始走神，低级错误连连带出。莫名的紧张和压力，陌生人的敌意和不可预测的危险。最后，全部转移到身体上‐‐腰酸背痛，腿脚发麻，头晕眼胀。

☆、38

下班的时候医院门口恢复了平日的忙碌，人群焦急的流走，或进或出，即使地面上明显的灼伤痕迹，也不再有人过问。艾窈低头走过，无头苍蝇般的转了一天，脚板快要裂开，有意的那块焦黑地面，脚底依旧无力。

&ldo;窈窈，干什么呢。&rdo;刘璇注意到艾窈的行为，停下来催促她，&ldo;你累傻了吗？赶紧的我我感觉自己快死了，再晚食堂没饭了。&rdo;

鞋底用力摩擦，乌黑的痕迹依旧，艾窈抬头，刘璇正无力的扭转自己的脖子，骨头嘎吱嘎吱的响，她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的悲戚。什么也没说，她无力地跟上刘璇的步伐。

实在太累了，她只想好好回宿舍里躺着睡一觉，给谢思凡发了短信，晚饭和散步统统不要，意识脱离了身体，漫无边际的想着医院里的事情。宿舍里很吵，在几个人的讨论中艾窈陷入沉睡，再醒来时，已然第二天早晨。

各种关于昨日的信息流传开来，医闹事件在医院赔款的前提下很快得到了解决，而做手术的医生也被开除，而在这件事情中成为医院唯一理亏的何医生‐‐收病人的红包，却仅仅受到降职的处罚。小羊说，之所以这样解决，是病人家属强烈要求的结果。

&ldo;可是，当时的情况就是那样，救不了那个孩子并不是张医生的过错，我在手术室都看得一清二楚，她真的尽力了。&rdo;小羊的眼睛红红的，说到这里语气低沉，最后哽咽。

莉莉姐无奈地唉声叹气，她拍了拍小羊的肩膀，&ldo;医院这么做也是为了安抚病人和病人家属，不然事情闹大了就麻烦了，你也不要想太多了，专心工作吧。&rdo;她转头，对着震惊的刘璇与艾窈，&ldo;好了，不要再讨论这个事了，你们两个赶紧换衣服去。&rdo;

&ldo;哦，&rdo;刘璇反应过来，扯了艾窈几把才把她从发呆拽回现实。

&ldo;医院效率真快，不然大清早的撞上一堆人烧纸，真是吓人，奇异的有种穿越到鬼片了恐怖感。&rdo;刘璇一边换衣服一边叨叨，说到后面自己干笑了几声，发觉艾窈木头似的不理她，自觉没趣，悉悉索索地穿好衣服等她，眼转子转了两圈，心里实在是忍不住半句话，&ldo;不过啊，那个住院医生真够倒霉的，辛辛苦苦熬了几年熬到那个位置，遇到这个事一下子什么也没有了，读个医多不容易啊，妈的博士毕业30岁了，别人娃都能打酱油了，我们

&ldo;别说了，恶心！&rdo;艾窈粗鲁地对她吼，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从听到小羊说完那句后，一股子火气冒到嗓子眼，一只困兽撕扯这什么东西，她很难受，却只能眼睁睁的站在角落里目睹崩塌。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发泄这莫名的悲伤。话刚喷出，她就意识到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该对刘璇发火，可她那若无其事的态度让她发疯。她能想象自己刚刚是如何丑陋地张牙舞爪，因为，眼前的人的样子简直是复制了她的情绪。

&ldo;你什么意思？&rdo;刘璇脸上的表情，她从来没有见过，被阴暗角落占领扭曲的脸，吐着蛇信子，&ldo;我恶心？你艾窈摸着自己的良心，我有你恶心？&rdo;

刘璇不再看她一眼，耍狠地推开门出去，经过艾窈时头发轻轻地荡漾，可心却突然刺痛，金属尖锐撞击，自己的心大概是玻璃做的，艾窈自嘲地想。洗干净后的白大褂白的发亮，手感却粗硬，消毒水刺鼻的味道她早已经习惯，以前，觉得这股子味道承载着某种人性的光环，可今天看来，仅仅是刺鼻而已。

&ldo;艾窈，你把这个文件发到每个医生办公室去。&rdo;护士长逮到晃荡的艾窈，她无力地应了一声，抱起东西就走。

&ldo;等等，你这孩子是不是不舒服？&rdo;护士长摸了下艾窈的额头，摇头思考，她眼下发青，想来这两天也没得休息，微笑道：&ldo;太累了今天早点下班吧。艾窈先是诧异，旁边莉莉姐的疯狂暗示，她看着护士长，她眼睛的细纹又多了好些，木木地点头。

送东西到医生办公室，何医生耐心又热情地给患者开方子，笑容下的虚伪让艾窈恶寒，她没好气地把东西摔到桌子上，顾不上患者诧异的眼神，头也不回地飞快离去。一出门，迎头撞上刘璇，两人对视了一眼飞快就各自飞快地移开目光，心里堵得难以喘息，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对方早已离去。

时间凝固沉沙，不知道怎么挨过了这漫长的一天，艾窈想不起上一次这么煎熬的时候，隐约间唤起遥远的记忆，都是些不好的事情，嘈杂的环境，窃窃私语的人群，不怀好意的眼神和贴吧里恶毒的语言……艾窈拼命摇头，想要把这些东西全部甩出脑子，可那些情景却一点点更加清晰的回响于脑海。

大概，这个世界原本就是如此丑陋的。所谓的公平根本不存在，存在的只有看似和睦蒸蒸日上的表面。只要大多数人满意，就是真相，就是公平。

&ldo;窈窈，窈窈？&rdo;艾窈抬头，谢思凡焦急的脸出现，&ldo;你在这里呆了多久？手这么冷&rdo;多久，下班之后她就一直坐在医院外的石椅子上，除了接了谢思凡的电话，她就再也没动过了，虽然只过去了一个小时，但冬日的风几秒就能刮走所有温度。艾窈动了动手脚，冰冷得已然没有知觉。

&ldo;谢思凡，我不知道该怎么办。&rdo;她说，哭腔里的无助吓了自己一跳，谢思凡也被她的样子吓了一大跳，连忙检查她身上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找了个暖和又安静的地方‐‐医院附近的饭店，要了一大杯热水给她灌下，从她断断续续的描述中了解了事情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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