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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第1页)

最初打圆场的那中年汉子又笑吟吟地往前一挪,隔着蓬蓬的火焰冲我拱一拱手道:&ldo;姑娘如此盛情,却不知你夫君乐意不乐意?&rdo;

我摇头道:&ldo;若要我来招待,我夫君大约不会乐意。&rdo;又俏生生地笑一笑,道:&ldo;我又几时说过要亲自招待了?你在我一个妇人家跟前说这个,羞不羞?&rdo;

中年汉子尴尬一笑,道:&ldo;这‐‐&rdo;

我豪气道:&ldo;你们可别以为我在诓人。&rdo;挺起腰杆颇自得地道:&ldo;往后你们到眠香占玉楼去找我那红袖姐姐,报出我阿昙的名头来,保准将你们伺候得妥帖舒畅。&rdo;

围在火堆边十来人被&ldo;眠香占玉楼&rdo;的名头镇了一镇。师姐这座楼有生罚山撑腰,自然经营得十二分的风光,这样一座销金窟,等闲人家也未必进得去。我瞧着柴火堆旁的十来人,风貌也还简朴,不像是能去楼里一度春宵的光景。

不想,众人被镇后,皆只牵起嘴唇淡淡笑了笑,虬髯壮汉道:&ldo;夫人连眠香占玉楼这等地方都有几分颜面,只怕不是寻常人,今晚倒委屈您宿在这里了。&rdo;

那赵松青水般的袍袖却一甩,向我道:&ldo;你当真有这样的面子?&rdo;

我拍了胸口道:&ldo;自然。&rdo;

他微微垂下脸,凝视着蓬蓬跃动的火苗不做声了。还是那虬髯壮汉嗤笑一声,道:&ldo;既然惦记着,还扭扭捏捏做什么?&rdo;

赵松青羞恼道:&ldo;不用你管!&rdo;

我心里起了味,忍不住问道:&ldo;这位小公子,你可是在眠香占玉楼里有相好?若是如此,倒也用不着躲躲藏藏。君子有成人之美,我这小妇人,也偏要有成人之美。我两人既风雪夜有缘在这破庙中相逢,那我做一回媒人又算什么?你只告诉我是谁,我让红袖把她许了你,又何妨?&rdo;

虬髯壮汉哈哈一笑,笑吟吟道:&ldo;夫人,您恐怕成不了这一桩美事。阿青在眠香占玉楼里有相好,却不是哪一位美貌姑娘。&rdo;

赵松青森然道:&ldo;李燕筑,谁要你多嘴多舌来了?&rdo;

我奇道:&ldo;不是美人,那是什么?&rdo;

李燕筑笑道:&ldo;前些年重阳ju会,朔州想讨楼里那位深鹂夫人的好,给送了一盆蓝色ju花。风流才子们集思广益,给定了个风流的名字,唤作&lso;水绘&rso;,是不是?&rdo;我在记忆旮旯里摸出这一段往事来,慢慢点点头。李燕筑又道:&ldo;我这阿青小兄弟,打小爱花成痴。听了这消息,哪里耐得住呢?眼巴巴想上京去瞅一眼,可惜上京不易,即便入了长安城,想到眠香占玉楼里赏一赏那丛花,怕也不是简单事。&rdo;

话到这里,他闭嘴微笑。我会意,含笑向赵松青道:&ldo;小公子且宽心,战后你去眠香占玉楼报我阿昙的名字,自然解你相思之苦。&rdo;

赵松青万分秀气却颇为傲慢的脸色霎时柔软下来,一时又拉不下脸来同我示好,只嘟嘟囔囔地冲我道了声谢。他脸皮薄得十分可爱,搁往日我是逗弄定了。可惜先下风尘困顿,委实打不起精神来。外头风又呼呼地刮,我搂了行囊到一边准备睡下。

见状,李燕筑体贴道:&ldo;这位小夫人独自出门在外,咱们男子汉大丈夫理当帮衬一些。&rdo;他从自己行囊里抽出一件破旧裘衣,递与我,轻声道:&ldo;夜里冷,多盖一些是一些。&rdo;

我很感激,接了裘衣垫在身下的稻糙上,又自行囊里抽出自己的裘衣往身上盖了,缩着身子躺倒。李燕筑微微张着嘴站在我边上,我奇道:&ldo;还有什么事?&rdo;

他欲言又止,神色怪异地瞥了我一眼,道:&ldo;没有了。夫人好生歇息罢。&rdo;

我半夜里是被痛醒的。

耳边听着庙外朔风烈烈,纸糊的窗户咯吱咯吱乱响。屋子里还烧着木柴,李燕筑神情凝重地端坐在火堆前,凝神思虑着,柴火被烤得噼里啪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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