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第2页_故园春早(燕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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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边上听得有点悲凉，又有点好笑。心道，不知荻月君是这样孩子气的人。嫩嫩眨巴眨巴眼睛，用他那稚气得有点残忍的声音说：&ldo;爹爹‐‐爹爹是要死了吗？&rdo;

师姐跪地捂着眼，呜呜咽咽不答话。

鹿白荻微笑道：&ldo;大约快了。&rdo;

小孩儿走近去搂住师姐的脖子，娇声软语唤她&ldo;阿娘&rdo;。师姐抬起脸，雪白的脸上全是泪，她反手将嫩嫩抱在怀里，打了个嗝，冷声质问鹿白荻：&ldo;这么大的事，你不同我说？&rdo;

鹿白荻撇撇嘴，&ldo;你不是下山了吗？当时情况紧急，我到哪里去同你说？&rdo;

&ldo;现在倒是舍得跟我说了？&rdo;师姐厉声道。

&ldo;再不说就没机会了。&rdo;鹿白荻柔声道。

师姐身形摇晃，几乎要昏倒。嫩嫩抱了她，惶惑地说：&ldo;阿娘，你别难过‐‐嫩嫩会保护你的。&rdo;

师姐很勉强地摸了摸小孩儿软哒哒的头发，再转向鹿白荻，沉声问：&ldo;你还有多少光景？&rdo;

鹿白荻淡淡道：&ldo;这事儿由不得我做主，得看邪魔花的心情。它什么时候把我的苍寒气抽空了，我什么时候便走到了尽头，该与它同归于尽了。&rdo;

鹿文惠在一边听着，禁不住嘶吼起来，&ldo;荻月君，您‐‐您抛下大雪山，我们该怎么办呢？&rdo;

&ldo;喏，&rdo;鹿白荻笑眯眯向嫩嫩一指，&ldo;我这还有个儿子呢。当初父亲死了，不就是由我来带领大家吗？我这回死了，我儿子也是一样的。&rdo;

我急了，连忙上前，从师姐怀里把嫩嫩抢过来，倔头倔脑地盯着鹿文惠，说：&ldo;你做梦！单单你们鹿鸣派需要人，我们生罚山就不要紧吗？我告诉你，嫩嫩继承我师兄师姐的衣钵，这事儿老早就定了，容不得你们横插一杠子！&rdo;

嫩嫩呆了呆，鹿文惠怒火中烧地要反驳我，鹿白荻却抢在他前头，云淡风轻地说：&ldo;这有什么要紧？两边都继承就是了。以后大雪山和生罚山就是他一个人的了。&rdo;

嫩嫩生气道：&ldo;我要这么多山做什么？&rdo;

鹿白荻循循善诱：&ldo;生罚山那种小土坡，其实称作&lso;山&rso;很有些勉强。但我们大雪山不一样，玉雪峰高耸入云，山脉绵延千里，其中无数天材地宝、奇花异兽，你便是花上数十年，也未必能玩得通透。&rdo;

他到底是嫩嫩的爹，把这小孩儿贪玩好耍的性子拿捏得极准，嫩嫩神色登时一动，目光流转，喃喃道：&ldo;这么好玩啊……&rdo;

师姐抢过话头，冷笑道：&ldo;好玩是好玩，可你要是住到大雪山上，长安城里的糖人、枇杷果、冰糖冰雪丸子等等可都吃不到了，剪纸戏也甭想看。另外，你小姨可不会在这里陪着你，她是嫁了人的，要同你小舅舅一同住。雪山上这么好玩，可你与谁一起玩？&rdo;

嫩嫩被吓得哇哇哭，&ldo;不，我不要住在大雪山上，我不要！我不要！&rdo;

鹿白荻叹一口气，深深望师姐一眼，无可奈何地唤道：&ldo;深鹂……&rdo;

师姐甩袖道：&ldo;别喊我，我不想听。既然你要死了，我也不跟你多计较。我这回上山来，是想看看你到底是不是在炼&lso;天地熔炉&rso;，如果是，我就杀了你。现在看来不是，我可要下山去了。&rdo;

鹿白荻疲惫地倚在老桃树上，微笑说：&ldo;那再见。&rdo;

师姐推我一把，转过身，眼泪又无声地淌下来。我抱了嫩嫩，一步三回头地走，只见鹿白荻神色温和而欣慰，瘦得露出骨节的手指轻柔地抚摸着老桃树粗糙苍劲的枝干，乌黑的长发倾泻在地面老桃树裸露的树根上，淡粉色的小花依依委于他的长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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